我的声音很轻。
“但你舅舅说，这是我应该的。因为我是女儿，照顾妈是应该的。”
“他没出钱，也没出力。什么都没做。”
“等你外婆一走，他就开始分遗产。”
儿子的眼眶红了。
“妈妈，这太不公平了。”
“是啊。”
我轻声说。
“不公平。”
5.
“妈妈，外婆的遗产有多少？”
儿子问。
我想了想。
“你外婆名下有两套房。一套是老家的自建房，一套是市里的商品房。”
“两套房？”
“对。老家那套，是你外公在世的时候盖的，大概值三十万。市里那套，是后来买的，一百二十平，现在值两百五十万左右。”
儿子瞪大眼睛。
“两套房加起来……快三百万了！”
“嗯。还有存款。”
“存款有多少？”
“八十七万。”
“八十七万？”
“对。你外婆这辈子省吃俭用，加上退休金和你外公的抚恤金，攒了八十七万。”
儿子算了算：“两套房加存款，三百多万？”
“差不多。三百六十七万。”
“那……”儿子看着我，“妈妈分到了多少？”
我笑了。
“零。”
“零？”
“一分都没有。”
儿子愣住了。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
为什么。
这个问题，我在遗产分配的那天，也问过。
那是你外婆走后的第七天。
葬礼刚结束，你舅舅就提出要分遗产。
他说，老人走了，房子和钱要分一分，免得以后扯皮。
我当时没多想。
我以为，分就分吧。
按法律规定，子女平分。
你外婆有两个孩子，你舅舅一半，我一半。
三百多万，一人一百八十多万。
我不贪心。
我这五年照顾她，花了三十万，就当孝敬她了。
只要能分到属于我的那份，我就满足了。
但你舅舅的第一句话，就让我愣住了。
他说——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我的。”
我说，什么叫本来就是你的？
他说，爸妈的遗产，当然是留给儿子的。你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分什么分？
我当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哥，你说什么？
他说，妹妹，我知道你这几年辛苦了。但这是爸妈的遗产，不是我的。我没权利分给你。
我说，什么叫你没权利？遗产本来就应该平分的！
他说，什么平分？咱们老家的规矩，女儿不分家产。你难道不知道？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这个规矩。
从小到大，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事。
女儿出嫁，一分钱不给。儿子娶媳妇，房子、车子、彩礼全包。
老人去世，遗产全归儿子。女儿别说分，连问都不敢问。
我知道这个规矩。
但我以为，我不一样。
我以为，我付出了这么多，他们会有良心。
我以为，我照顾妈五年，花了三十万，最后不会一分都没有。
我错了。
“妈妈。”儿子的声音把我拉回来，“舅舅真的这么说？”
“真的。”
“那你怎么办？”
“我……”
我想起那天的自己。
站在老家的堂屋里，看着你舅舅理所当然的表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