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纸，在她手里，仿佛有千斤重。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李莉，二十三岁，护师。
照片上的女孩，笑得很甜。
很难把她和刚才那个面目狰狞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我把复印件对折，放进口袋。
然后，我看向王红。
“王护士长，你也一起去保卫科吧。”
“把你今天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原原本本地写一份情况说明。”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虚构和隐瞒。”
王红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她知道，她也完了。
作为李莉的直属领导，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不可能独善其身。
包庇下属，颠倒黑白，这两条，就足以让她脱下这身制服。
她嘴唇发白，点了点头。
“是，苏院长。”
刘主任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额头上全是汗。
他不敢多问，只是站在一边，等我下一步的指示。
“刘主任。”
“院长，您说。”
“我妈，还在楼下候诊区。”
“你现在，立刻，安排全院最好的心血管专家给她会诊。”
“做最全面的检查。”
“我要确保，她因为今天这件事，没有受到任何身体上的伤害。”
“明白吗？”
“明白！明白！”刘主任连连点头。
“我马上去办！”
说完，他逃也似的跑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
我没有立刻去找我妈。
我知道她现在肯定很难过，很委屈。
但我不能去。
我一旦以儿子的身份出现在她身边，我院长的身份就会被削弱。
接下来我要做的事，就必须以一个绝对公正，绝对权威的身份去做。
我要让全院的人都知道。
这家医院，从今天起，换了天。
旧的规则，旧的秩序，都不复存在了。
半小时后。
行政楼，三号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坐满了人。
全是医院的中层部。
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显然，谁也不知道，这位还没正式露面的新院长，为什么突然要召开紧急会议。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我走了进去。
刘主任跟在我身后。
全场的议论声，瞬间消失了。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有不屑，也有……敌意。
我能感觉到，一道特别锐利的目光，来自主位的左手边。
我转头看去。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边眼镜。
他也在看我。
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度和一丝不易察 giác的阴冷。
他的牌上写着：副院长，张涛。
我走到主位上，站定。
没有坐下。
我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各位，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苏文，从今天起，担任市第一医院的院长。”
场下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很多人只是象征性地拍了两下手。
张涛甚至连手都懒得抬，只是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没有在意。
“我知道，这个会开得很突然。”
“很多人可能还不认识我，甚至不知道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