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说：“这孩子长得像你弟弟，眼睛大大的，可精神了！”
我嗯了一声。
我妈又说：“我打算办个满月酒，在老家摆30桌。亲戚朋友都叫上。”
我愣了一下：“30桌？”
我妈说：“是啊，你弟弟的第一个儿子，得好好办！”
我深吸一口气。
30桌。
按一桌1500算，就是45000。
再加上烟酒红包人情，怎么也得六七万。
我说：“妈，这钱哪来的？”
我妈说：“我和你爸存了点，你弟弟出点，再跟亲戚借点，差不多够了。”
然后她顿了顿：“敏敏，你那边……能不能支援一点？”
又来了。
我握紧手机：“妈，我女儿满月的时候，您来了吗？”
我妈愣了一下：“那时候……那时候不是忙吗？”
我说：“我女儿满月，我自己请了几个朋友吃了顿饭。没有酒席。您一分钱都没出。”
“现在弟弟生儿子，您要摆30桌，还让我支援。”
“妈，您觉得公平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三秒后，我妈的声音变了：“周敏，你怎么老翻旧账？”
“你生的是女儿，你弟弟生的是儿子，能一样吗？”
能一样吗。
这五个字，像一把刀一样扎进我心里。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变得很冷：“妈，就因为是儿子，就值得摆30桌？”
“我的女儿，就不配您发一个红包？”
我妈说：“你怎么这么计较？一家人，分什么男女？”
我笑了。
分什么男女？
您说的。
“妈，既然不分男女，那您当初为什么不来我的满月酒？”
“既然不分男女，那您为什么不给我女儿发红包？”
“既然不分男女，那您为什么连一个电话都不打？”
我妈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过了几秒，她说：“我……我那时候身体不好……”
我打断她：“妈，咱们别演了。”
“您不是身体不好，您是觉得女儿不值钱。”
“您觉得我嫁出去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您觉得弟弟才是您的孩子，我不是。”
“妈，这些话，您不说我也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妈用一种我从没听过的语气说：“周敏，你这么说你妈，你良心何在？”
我深吸一口气：“妈，您养我的恩，我记着。”
“但您偏心的账，我也记着。”
“30桌的酒席钱，我不会出。”
“弟弟满月的红包，我会随份子。”
“其他的，别找我。”
然后我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林峰问我：“你妈打电话说什么了？”
我把事情跟他说了。
林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老婆，你做得对。”
在他肩膀上，没说话。
做得对。
可是心里，还是痛。
我以为我妈会反省一下。
结果第二天，我弟打电话来了。
语气很不好：“姐，你跟妈吵架了？”
我说：“没吵架，就是说清楚一些事。”
弟弟说：“妈都气哭了，你知道吗？”
我说：“她气哭了？”
弟弟说：“是啊，妈说你翻旧账，说你不帮家里。姐，你怎么能这样？”
我笑了：“弟弟，我帮了多少，你心里没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