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嗯？”
“我没事。”
她转过头，眼眶红了。
“你从小就这样，什么都不说。”
我低下头，不敢看她。
晚上，周明打来电话。
“到了吗？”我问。
“刚下飞机。”他的声音有点嘈杂，“你怎么样？”
“还行。”
“我妈去了吗？”
“去了。”
“那就好。”他顿了顿，“客户这边事情比较多，可能要待一周左右。”
一周。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你妈中午来的，待了不到半小时就走了。”
“她不是说有事吗？”
“她说有牌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那我让她明天多待一会儿。”
“周明。”
“嗯？”
“我妈从老家赶过来的。”
“……我知道。”
“她五十八了，坐了两个小时高铁。”
“我知道。”
“你妈住这个城市，开车二十分钟。”
他没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周明，你觉得这正常吗？”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生孩子你不在，产后第三天你出差，你妈来了半小时就走了去打牌，你觉得这正常吗？”
电话那头，他叹了口气。
“你能不能别这样？我也很累的。”
他的语气有点不耐烦。
“我每天加班到十一二点，好不容易出个差，你还要在电话里跟我吵。”
我愣住了。
“我跟你吵？”
“你不是在抱怨吗？”
“我只是在说事实。”
“你说的事实，就是嫌我不在、嫌我妈不管你，对吧？”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又叹了口气：“行了行了，你早点休息。我这边还有事。”
然后他挂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女儿在旁边睡得很香。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软软的，暖暖的。
我结婚三年了。
这三年里，我怀孕、产检、生孩子、坐月子，几乎都是一个人。
周明很忙。
他总是很忙。
忙到我孕吐的时候，他在加班。
忙到我产检的时候，他在出差。
忙到我进产房的时候，他说“马上到”，结果孩子都生出来了他才出现。
我问他：“你什么去了？”
他说：“堵车。”
我没追问。
但我记得，他进产房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消息。
我没看清内容。
只看清了备注名。
两个字。
“宝贝”。
2.
我第一次见到那个备注名，是在半年前。
那时候我怀孕六个月。
周明像往常一样加班到很晚。
我一个人在家，吐得天昏地暗。
孕吐反应很严重，闻到油烟味就想吐，吃什么吐什么。
医生说是正常的，让我忍一忍。
我忍了。
我已经忍了六个月了。
那天晚上，我实在难受得厉害，给周明打电话。
“你能不能早点回来？”
“回不来，客户还在谈。”
“我吐得很厉害。”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你喝点热水。”
然后他挂了。
我蹲在马桶边上，眼泪和呕吐物一起往外涌。
十二点，他回来了。
我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