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孩子带的肉……”
“学校有食堂,带什么饭?万一吃坏了肚子,讹上学校怎么办?”
王翠花一脸嫌弃。
教鞭一挑。
啪。
饭盒飞了出去。
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准确无误地落进了门口的大垃圾桶里。
盖子摔开了。
红亮亮的红烧肉,洒在了肮脏的果皮纸屑上。
汤汁溅出来,弄脏了垃圾桶的边缘。
那是妈妈攒了一周的钱买的肉啊。
那是她一口都舍不得吃,全都留给我的肉啊。
“哎呀!”
我妈惊呼一声,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她想把肉捡起来。
哪怕洗洗也好。
全班哄堂大笑。
笑声像是海啸,瞬间将我淹没。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什么自尊,什么面子,都没了。
我冲出座位,跑到垃圾桶旁。
我想拉起妈妈。
“妈,别捡了!我们不吃了!”
我哭着喊。
王翠花走了过来。
那双红色的高跟鞋,狠狠地踩在了我的手背上。
那个牌子,我记了一辈子。
也就是我现在所在的这家顶奢品牌。
当时最经典的款式。
“这就是命。”
王翠花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脚尖用力碾了碾。
“你是扫大街的女儿,就该吃垃圾桶里的东西。”
“山鸡永远成不了金凤凰。”
手背钻心地疼。
但我没有缩手。
我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她。
那一刻,我没哭。
我把那双鞋的纹路,刻进了骨头里。
3、
回忆就是越想要忘记,越是鲜血淋漓。
那次家长会后,我成了全校的笑话。
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
“看,那个就是吃垃圾桶里红烧肉的。”
“离她远点,身上有臭味。”
我没有反驳,也没有打架。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发泄在课本上。
我知道,只有成绩能救我。
只有考出去,才能离开这个。
初三那年,我疯了一样学习。
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我的成绩从全班中游,冲到了年级第一。
稳稳的第一。
甩开第二名二十分。
市里有一所最好的重点高中,每年给我们学校一个保送名额。
按规定,是给年级第一的。
那是我的救命稻草。
只要进了那所高中,我就能考上好大学,我就能带妈妈离开那个漏雨的地下室。
公示前一天,我被叫到了办公室。
王翠花坐在真皮转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张购物卡。
那是班长爸爸刚送来的。
班长家里是开小煤矿的,暴发户。
成绩常年徘徊在及格线。
“林浅啊,找你有点事。”
王翠花甚至没抬头看我一眼。
“保送名额的事,学校研究决定了,给班长。”
犹如晴天霹雳。
我浑身都在发抖。
“为什么?我是第一名!”
“规矩就是给第一名的!”
我冲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指关节泛白。
王翠花终于抬起头。
眼神里满是轻蔑和不耐烦。
“第一名怎么了?”
“综合素质,懂不懂?”
“班长家里给学校捐了一批空调,你捐了什么?”
“你那扫大街的妈,给学校捐扫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