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狄公探案
至于为什么笃定熊氏用的是拖字诀,原因很简单。
就是王登云未来几年都考不上秀才。
撑死了能过县试第一关,成个童生。
但不管是正史上的唐宋元明清还是这方的大庆朝,童生都不算功名。
在王谦看来,王登云这辈子的最高成就,就是秀才。
而追求这个最高功名的道路,少说还要走十年。
换句话说,王登云一考不上,自己就要一无法读书。
这肯定是行不通的。
不过眼下祖母、小婶娘的表面功夫做到还不错,王谦也不好跟昨那样直接掀桌子发飙。
沉吟片刻后,王谦缓缓点头:“阿说的有道理。”
熊氏跟李氏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可接下来,王谦话锋一转,又让俩人瞬间拉长了脸。
“爹爹这些子,夜里睡觉很不踏实,总是惊醒。娘亲白天要下地活,晚上又要照顾爹爹,很是辛苦。”
“如果爹爹晚上能睡得踏实些,娘亲也能跟着睡个好觉,这样白天活才会更有力气。”
李氏感觉王谦没憋什么好屁,强忍着不满问道:“你什么意思?”
王谦道:“我娘的首饰都当完了,没钱啦。”
“所以家里得出点钱,给我爹爹抓药吃。”
熊氏咬牙道:“大夫都瞧过了,说你爹没什么大问题,静养就好,总吃药反倒不好。”
王谦看着熊氏,道:“阿,上次三叔身体不适,大夫也说没啥大问题,休息两天就好。”
“但你却还是让大夫开了药,还让我娘熬夜给三叔煎药。”
“怎么三叔一点小毛病就要吃药,我爹痛的彻夜难眠,你却说吃药不好呢?”
熊氏刚要发怒,可转念想到,如果真如王谦所说,徐氏晚上能睡个好觉,白天下地活更有力气,这笔钱好像也不是不能掏。
而且几服药就能让王谦安稳下来,不再惦记读书这件事儿,也不算亏。
“延勇,一会跟我进屋拿钱,然后去一趟城里,给你大哥抓几副药回来。”
“记得跟药铺的大夫说,要那种可以安神的。”
王延勇本就打算下午去一趟成立,给往前买笔墨纸砚,正琢磨用什么理由呢。
没想到理由主动送上门来了。
念及此,王延勇略微诧异的看了一眼王谦。
这一步,不会也是这小子提前设计好的吧?
如果真是这样,这小子的脑袋瓜,当真是不得了。
吃过饭,王延勇动身去城里,家中其他人则回屋歇息。
晌午的头太毒,乡下人都会在这个点歇上个把时辰,等头稍微软和点再下地活。
午休还没结束,王延勇就从城里回来,直奔王谦的屋子。
王谦趴在桌上睡觉,听见动静后支棱起身子,揉揉眼睛,见是二叔后,欣喜道:“二叔,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王延勇笑着说道:“运气好,回来的时候蹭了里正家的马车。”
一边说,一边把包袱内的东西往外掏。
“大嫂,这里是三服药,晚上睡觉之前喝。大夫说了,这些药都有安神的效果。”
徐氏感激的说道:“谢谢二叔。”
“小子,这是你要的笔墨纸砚。二叔就这点能力了,用完了就得你自己想办法。”王延勇道。
一支笔、一个墨锭、一个砚台还有一塌纸。
王谦数了数,差不多有二十张。
“够用了。”王谦喜不自胜,道:“二叔,过几就能见分晓,到时候一定让你大吃一惊。”
王延勇笑着说道:“那我就等着见识你的惊喜。”
便在这时,屋外传来熊氏的催促声:“老大媳妇,该下地了啊。”
徐氏跟王延勇一前一后走出去。
熊氏皱起眉头,道:“王谦呢?又想偷懒?”
徐氏道:“小谦的伤还没好。”
王延勇淡淡的说道:“一个小娃子能做多少事情。”
“他那份我帮他做了。”
熊氏哼了一声,显然对王延勇的态度不太满意。
王老头淡淡的说道:“小谦不乐意种地,就让他在家里待着吧。”
“今天活儿很重,早点下地早点完。”
一家人风风火火的往地里走去。
屋子里的王谦,正在收拾桌子。
他屋子里的这张桌,表面坑坑洼洼,桌子腿也是参差不齐,王谦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将其弄得勉强可以用。
最后将纸铺开,切下一小块墨锭,放入砚台中,用水研开。
王谦是会写毛笔字的。
但并非这辈子学的,而是上辈子学的。
上辈子王谦的爸爸,给他报了不少课外辅导班,其中就包括书法。
王谦拢共学了八年,还拿过几个省级的书法奖。
所以他的这手毛笔字,是可以拿出来见人的。
提笔蘸墨,王谦写下了四个大字。
狄公探案!
写话本,就是王谦的挣钱方法。
而挣钱不仅仅是用来科举,更重要的还是改善家里的生活,让爹爹可以回归正常人。
相比于上辈子那个爹,王谦更喜欢更依赖的还是眼下躺在床上的爹。
因为这个爹,从来不要求王谦做什么,他对王谦的要求就一条。
平安快乐的长大。
这是王谦上辈子从来没有获得过的东西。
虽然这段时光只有六年,但对王谦来说,也已经弥足珍贵。
想到这里,王谦回头看了一眼王延宗。
“你养我小,我养你老!”
“爹,我一定会让咱家好起来,那些污蔑你的人、羞辱你的人、殴打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王谦深深的吸了口气,埋头奋笔疾书。
这一写就是几个时辰,等王谦察觉自己看不清楚纸上的字后,才意识到天都已经黑了。
但地里活的人都还没有回来。
王谦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把东西收拾好,去厨房准备饭食。
这些事儿,自己不做,也是娘亲做。
娘亲了一下午的活,自己帮着做点,也能减轻娘亲的负担。
王谦前脚刚走,躺了一下午的王延宗就从床上爬起来,拿出儿子写的东西,走到窗户边,虚着眼睛看起来。
虽然内容看不真切,但字迹还是能分辨的。
这手字,写的相当不错。
王延宗看了一会,就忍不住笑了。
自己儿子以前看到书就想吐,结果都是假的呀。
这手字没有几年功夫可下不来,看来私下里没少练呢。
本来听徐氏说儿子想要读书科举,王延宗还以为是孩子吃不得苦,编出来的偷懒理由。
但看到这手字后,王延宗才意识到,自己儿子是那种表面吊儿郎当,私下里很刻苦的类型。
既然儿子有可能考上,那自己就不能拖孩子的后退。
透过窗户缝隙,看到正在厨房内忙活的儿子,王延宗暗自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