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位千古名相
“笑话!你说你不输男儿!可你区区小女子,怕不是连书都没读过几本,又怎可能高谈政治?治理国家?”
吏部侍郎的声音尖利又刻薄,他睨着裴知月的目光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视。
在他迂腐的认知里,女子生来便该困在后宅,相夫教子才是正途,朝堂权柄从来都不是她们能染指的东西。
这番夹枪带棒的话,却并未攻击到裴知月半分。
她心头清明。
自己此刻在打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战的是千百年传下来的刻板规矩,战的是满朝文武深蒂固的偏见。
“那敢问大人,您又读过几本书?”裴知月不疾不徐地问。
吏部侍郎当即昂首挺,满脸傲然之色,捋着胡朗声道:“不才,四书五经全都烂熟于心,算数、律法等经世致用之书,也都有涉猎!”
“大人确实学富五车,小女佩服。”裴知月微微颔首,语气里听不出半分讥讽,倒像是真心实意的称赞。
吏部侍郎被她这一句夸得有些飘飘然,眉眼间的倨傲更甚,只当这裴家女是认了怂,正要再开口奚落几句,却听裴知月话锋一转。
“那请问大人,您读书是为了什么?”
吏部侍郎不假思索,几乎是脱口而出:“当然是为了报效君王,光耀门楣!”
这话一出,周遭不少官员纷纷点头附和,在他们看来,这便是读书人的终极追求,天经地义。
裴知月不语,只淡淡一笑,那笑容里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什么都没说。
她迎着众人各异的目光,朗声道:“小女不才,刚刚大人所说的书籍,小女也都倒背如流。”
“哦?”越帝微微眯起眼,眼底的光晦暗不明,看不清喜怒,可他将方才裴知月的一言一行都尽收眼底,不谈其他,光凭这身临阵不乱、进退有度的气度,她确实不输朝堂上的任何一位男儿。
“那你读书是为了什么呀?”越帝饶有兴致地反问。
裴知月笑了。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前头铺垫了那么多,就是为了引出接下来的话。
咳咳!
闪开,她要开始装了!
裴知月敛起唇边所有的笑意,表情倏然变得无比郑重。
她将手背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杆即将刺破云霄的长枪,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足以震慑全场,足以成为越国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说:
“为天地立心!”
轰——
方才还咄咄人的吏部侍郎,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瞳孔骤缩,整个人都懵了,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裴知月没有停顿,声音愈发铿锵,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为生民立命!”
轰——
地面上还跪着的裴风南,猛地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自家长女的目光里,满是震惊与茫然。
“为往圣继绝学!”
轰——
越帝身边的皇后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的皮肉里。
命妇队列里裴雪晴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止。
柳阁老激动地下一秒似乎就要晕过去。
皇庄里的风似乎都变得凛冽起来,卷起裴知月月白的衣袂,猎猎作响。
越帝隐在袖中的手都捏紧。
还有呢?
还有呢!
在全场的注视与复杂的神色下,裴知月撂下最后一道惊雷,她说:“为万世开太平!”
–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四句话震得在场众人心头巨颤。
越帝反复咀嚼着这些字,只觉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口直冲四肢百骸,激荡得他腔里的火焰几乎要喷涌而出。
又是一段能够流传千古的话!
一段足以让裴知月踩着一众文臣的脸面,昂首立于朝堂的话!
裴氏女!
裴知月!
今可真是给了他天大的惊喜!
越帝猛地放声大笑,那笑声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欣喜与赞叹:“哈哈哈哈!好!好!好哇!”
他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吏部侍郎,一声冷哼,带着帝王的威严与不屑:“枉张卿为官一生,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却还没一个小姑娘通透!你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吏部侍郎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辩驳不出。
是啊,当裴氏女说出那番话后,满朝诸公,谁的怀能比得上这个不过双十年华的少女?
越帝越看裴知月越满意,明明是纤细的身形,却透着一股顶天立地的气魄。
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心,如此抱负。
她想要为官?
又何尝不可?
她既然敢提?
他又何不敢应?
他周继泽,从来就不是墨守成规的迂腐皇帝!
自从登基以来,他夙兴夜寐,殚精竭虑,做梦都想让越国变得更好。
他想让百姓能吃饱穿暖,不再受饥寒之苦,想让国家能海晏河清,再无战乱兵戈,让这大好河山,真正迎来万世太平。
这番愿景,正与裴知月的话不谋而合。
这正是他毕生所求啊!
越帝大步走到裴知月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带着帝王的认可与期许:“那便从翰林院编修做起吧,明便来宫中入职,朕倒要看看,你能做出多少实事。”
此话一出,宛若平地惊雷,瞬间炸翻了全场。
先前还沉浸在裴知月那番话里的文武百官,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纷纷出列,跪倒在地,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这个天。
“陛下!三思啊!女子入朝为官,前所未有,有违纲常啊!”
“陛下!万万不可!此例一开,恐朝野动荡,民心不安啊!”
就连刚开始还对裴知月的诗句赞不绝口的柳阁老,也颤巍巍地叩首,老泪纵横:“陛下,祖宗之法不可违啊!您若执意如此,老臣愿以死相谏!”
在他们心中,女子为官,便是牝鸡司晨,是颠覆乾坤的祸事,绝不能容忍。
更有甚者,直接指着裴知月,目眦欲裂地嘶吼:“妖女!妖女啊!陛下今若是一意孤行,那老臣便一头撞死在这儿,以谢列祖列宗!”
“够了!”越帝猛地怒吼一声,震得众人噤声。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看着底下一片乌泱泱的人头,只觉得满心疲惫,“你们这帮老东西,动不动就以死相,真当朕不敢治你们的罪吗?朕才是一国之主!”
他眼神锐利如刀,扫过众人,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喙:“朕说了,裴氏女这个官,做定了!谁也别想阻拦!”
裴知月站在原地,心中的讶异不比在场任何人少。
……这么简单?
她还以为要费一番唇舌。
她连早就准备好的高产粮种、曲辕犁都没拿出来呢!
她原本的计划,是先让大家看到自己能做实事再被授官。
没成想,越帝竟如此果决。
果真是一代明君!
裴知月压下心头的震惊,正要叩首谢恩,却听一道尖锐的声音猛地响起:“父皇!她怎么配!”
周硕从人群里冲出来,脸色铁青,双目赤红,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一番恶意的引荐,竟然让裴知月成了越国第一位女官!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萱儿明明说过,裴知月一心想要嫁给姜珩,满心满眼都是儿女情长,怎么会有这般大的野心与抱负?
这到底是个什么走向?
周硕本来不及细想,下意识地出言反对。
然而他话音刚落,越帝便勃然大怒,抬脚就踹了过去。
周硕痛呼一声,狼狈地跪倒在地,只听越帝怒斥道:“她不配,难道你配?朕看你是越来越不成器了!”
越帝看着底下跪着的儿子,只觉得闹心。
这帮皇子但凡有一个能像裴家女这般的话,他也不用为了继承人的事碎了心!
越帝冷哼一声,懒得再看周硕一眼。
可那厢,又有一个老臣哭喊起来,正是方才扬言要撞死的安大人:“陛下!三思啊!老臣……老臣不活了!”
“那你就去死吧!”越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冷硬如铁,“一大把年纪了,动不动就寻死觅活,朕见多了你们这套把戏!”
今,谁都别想抗旨!
那安大人万万没想到越帝会说出这般绝情的话,顿时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死?
他不舍得死啊!
他家还有良田千顷,娇妻美妾,好子还没过够呢!
可话都放出去了,满朝文武都看着呢,若是不撞,岂不是太丢人了?
安大人眼珠子一转,心思急转,随即两眼一翻,两腿一蹬。
“陛下!安大人晕过去了!”身旁的官员连忙惊呼。
裴知月:……
这朝堂……真精彩。
场面乱得一塌糊涂。
哭喊声、惊呼声、劝解声交织在一起,吵得人头疼。
就在这时,头顶那道灰蒙蒙的天幕,忽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众人:“!!!”
太子:“父皇!天幕亮了!”
越帝:“朕不瞎!”
吏部侍郎:“天生异象!一定是不满裴氏女为官!陛下!请严惩裴氏女!”
越帝:“你给朕滚!(ꐦ°᷄д°᷅)”
众人抬头看天,只见天幕之上,缓缓出现一道女子的身影。
“神女!拜见神女!”有人跪下。
裴知月嘴角抽抽。
怎么偏偏在这时候……
伴随着那道身影的是清脆又活泼的女声。
那声音响彻在天地之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哈咯大家好呀!我是你们的历史盘点up主薄荷。」
「让大家久等了,今天我们来聊一聊咱们那迷人的老祖宗,华夏上下五千年来最璀璨的明珠,13世纪地表最强六边形战士,世界著名的文学家、政治家、科学家、艺术家、哲学家、军事家、教育家、经济学家、发明家,亦是史书中最为浓墨重彩的千古名相——裴知月!」
裴知月:?
哈?
原来是盘点她的啊。
害!
不早说!(۶ꈨຶꎁꈨຶ )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