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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云层上空俯瞰着这座自己生活了十年的城市。
当初留下,是为了沈佑白。
如今离开,也是因为沈佑白。
手中的登机牌被我折了又折。
我盯着目的地那一栏用油墨印刷出的“爱尔兰”三个字看了一会,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
就这样吧。
从哪里开始,就在哪里结束吧。
与国内的燥严寒不同,爱尔兰的冬季是湿冷的。
我落地时,正好是都柏林时间的中午十二点。
太阳柔和地照在我的身上,我打了个车,直接来到了当初我与沈佑白结识的地方。
都柏林大学外的便利店。
当时我和沈佑白都在这里留学,我经济不富裕,便在课余时间收银员赚钱。
沈佑白经常来店里买东西。
一来二去,两个异乡人便熟络起来。
二十刚出头的男孩有着一张俊朗的东方面孔,有风度,讲礼貌。
全然没有其他纨绔子弟身上的缺点。
很快,我们就恋爱了。
那年的都柏林初雪来得格外早。
他在便利店里坐到凌晨,只为能做第一个为我送上新年祝福的人。
我们牵着手在异国的接道上赏雪散步,到了一个路灯下,他停下来,目光缱绻。
“苏念,他们都说留学时的恋爱长久不了,我偏不信。等你毕业,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你不用紧张,这不是求婚。 我只是想问……你愿不愿意一直和我在一起?”
白色的雪花落在他黝黑的短发上像是凝固的月光,接近零下的温度也冻不僵一颗炽热的心。
我点着头,笑着和他拥吻。
恋爱中的四年过得很快,我们顶住了所有不看好的目光,一起毕业,一起回国,来到他的家乡A市。
他的父母很喜欢我,第一次见面,他的母亲便把传家翡翠手镯戴到了我的手上。
那段时间,我真的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也最幸运的人。
回国第二年,沈佑白接手了家里的公司。
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向我单膝下跪,问我愿不愿意与他共度一生。
然后,他就带我回到爱尔兰,办理了结婚登记。
那年,我和沈佑白都二十六岁。
天真地相信着这个曾经不允许离婚的地方真的可以让爱情变得如永恒般坚固。
可是现在。
我默默取下无名指上的婚戒,将它放在了校门口的垃圾桶里。
原来,不需要天崩地裂,不需要恨海情天。
只需要一瞬间的心软与许多次的游离。
爱情就可以因第三人的出现而消失不见。
“苏念!”
混在下课铃声中,我像是听到了沈佑白的声音。
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没有理会。
紧接着,就听到了第二声。
“苏念,我知道你听见了!”
我回头——真的是沈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