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顾淮之盯着桌上那张薄薄的纸，眼神从惊愕，转变成一种被愚弄的愤怒。
他手背青筋暴起，猛地站起身把那张《死亡证明》扫落在地。
纸张飘飘荡荡，落在他昂贵的皮鞋边。
像妈妈去世那天，夜里无足轻重的雪。
“姜南音！”
他咬牙切齿，声音里压抑着暴怒。
“我妈身体那么好，怎么可能因为几十万就没了？为了报复我不告而别不想让我见她，你连这种假证都敢办？”
“诅咒自己的亲妈去死，这就是你的孝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
看着他歇斯底里想要否认的样子，我心里竟然出奇的平静。
没有辩解，没有嘶吼。
只是弯腰捡起那张死亡证明，小心拍掉上面的灰尘，重新放进包里。
“顾总现在的本事不是通天吗，随随便便就能搞封？”
我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
“不信的话，就去市医院查一查。”
“我妈的住院记录，还在档案室里发霉呢。”
“你去啊，现在就去，去查查三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天，林素云是怎么死的。”
“去查查她的缴费记录，看看是不是因为账户余额不足，被停了药，活活疼死的！”
“去查查那个晚上，是不是有个傻子跪在地上磕头，求医生先救救她！”
顾淮之被我眼底那片死寂的荒原震慑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那双总是高高在上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如果……”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涩。
“如果让我查到你在骗我，姜南音，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说完，他抓起外套，像逃命一样冲出了办公室。
门被重重关上。
……
市三院的档案室里，弥漫着陈旧纸张的味道。
顾淮之动用了所有的关系，甚至惊动了院长，才在深夜调出了三年前的档案。
当那份尘封的病历摆在他面前时，他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患者：林素云】
【入院时间：2020年12月24 18:30】
【诊断：突发性脑溢血，伴随多器官衰竭风险】
【处置记录：建议立即手术。家属账户余额不足，无法支付手术费用。给予基础药物维持……】
【死亡时间：2022年12月24 21:45】
【死亡原因：心力衰竭。欠费停药，抢救无效死亡。】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余额不足。
无法支付。
心力衰竭。
顾淮之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期和时间。
2022年12月24，平安夜。
那个时间，他在什么？
那时候，他刚刚抵达拉斯维加斯赢下了第一局，开了一瓶价值连城的香槟。
人们为他庆祝，灌满了整座香槟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