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傅砚辞的大脑在那一瞬间是一片空白的。
他看着雪地里那团不再动弹的身影，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演戏……这一定是演戏……”
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不像话。
“二楼……才二楼而已，怎么可能死？”
“沈知意，你给我起来！”
“你别装死！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吗？”
他冲着楼下大吼，试图用愤怒来掩盖心底那股疯狂滋生的恐惧。
可是，没有人回应他。
只有风声，呜呜地吹着，像是在哭泣。
江婉也被这一幕吓傻了，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砚辞哥……血……好多血……”
傅砚辞猛地推开她，跌跌撞撞地冲下楼。
他跑得太急，在楼梯上摔了一跤，膝盖重重磕在台阶上，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连滚带爬地冲向院子。
雪地上。
我静静地躺在那里。
身下是一大滩触目惊心的血迹，还在不断地扩大，融化了周围的积雪。
我的眼睛紧闭着，嘴角还挂着一丝解脱的笑意。
光秃秃的头皮上，那道被寒风割开的伤口显得格外狰狞。
傅砚辞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探我的鼻息，却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猛地缩了回来。
他不敢。
他怕那个结果。
“沈知意……沈知意你别吓我……”
“你不是说你活不过今晚吗？现在还没过十二点呢……”
“你起来啊！你起来骂我啊！”
他语无伦次地喊着，终于鼓起勇气，将手指放在了我的鼻下。
没有呼吸。
甚至连一丝温热的气息都没有。
冰冷。
彻骨的冰冷。
“啊——！！！”
傅砚辞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像是一头受了重伤的野兽。
他一把将我抱进怀里，不顾我身上的血污弄脏了他昂贵的西装。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他冲着闻声赶来的保佣咆哮。
保佣们吓得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就在这时，我不停响动的手机终于因为电量耗尽，发出了最后一声震动。
屏幕熄灭前。
一条未读短信弹了出来。
发件人是我的主治医生。
【沈小姐，您的癌细胞已经扩散至全身，多脏器衰竭。如果您还在外面，请尽快回医院，我们希望能让您在最后时刻……少一点痛苦。】
傅砚辞的视线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已经黑下去的屏幕。
癌细胞扩散？
多脏器衰竭？
最后时刻？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把他的灵魂砸得粉碎。
“怎么可能……怎么会是癌症……”
“她明明只是胃病……她明明只是想博我关注……”
他颤抖着手，从我口袋里掏出那个早已冰冷的手机。
指纹解锁。
备忘录的第一条。
标题是【遗书】。
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
【如果我死了，请把我的骨灰撒进海里。我不脏，我只是……爱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