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窒息感还未完全消散。
再次睁眼时，我已然飘在了半空中。
身体轻飘飘的，没有一丝重量。
却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我顺着这股力量往前。
看到的是踉跄着冲进别墅的贺如川。
我下意识地跟了上去，听着他在各个房间里疯狂呼喊我的名字。
“贺若风！贺若风！”
地下室的门虚掩着。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馊饭的恶臭扑面而来。
贺如川一把推开门，手电筒的光束扫过角落的狗笼。
笼子里空空荡荡，只剩下涸发黑的血迹，还有几片散落的止痛药碎屑。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不可能……她怎么敢跑的？”
他喃喃自语，但声音里第一次没了往的狠厉，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恐慌。
回到客厅，他死死攥着手机，屏幕上是那封《忏悔书》。
他手指颤抖着点开，一遍又一遍地仔细翻看，指尖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婚内出轨、酒驾、和妈妈争执……” 。
他低声念着，眼裂不停地低落到手机屏幕上。
“所以是……是爸爸自己不清醒才导致车辆失控……若风她不是凶手，而是试图拉手刹？”
我飘到他身边，看着他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贪财？”
他突然崩溃地嘶吼出声，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狠狠扯着。
“是我错了……我竟然错得这么离谱！”
他猛地跪倒在地，口剧烈起伏着。
“若风，是哥哥对不起你……你回来好不好？”
我静静地看着他，意外地心里一片平静。
没有同情，也没有怨恨。
早在他把那把药塞进念念嘴里时。
我对他最后的一丝牵绊，就已经随着念念的呼吸一起消散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颤抖着按下接听键。
“是若风吗！你去哪了！哥哥知道……”
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贺先生，这里是警方。我们在跨江大桥附近发现了一件饰品。”
“结合该路段监控摄像，我们核实是贺若风小姐的物品。”
“另外，我们查到贺小姐近期有脑瘤诊断记录，目前贺小姐疑似坠江，我们需要你……”
后面的话，贺如川已经听不清了。
他手里的手机 “啪” 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那枚饰品，是小时候他用第一笔工资给我买的平安扣。
我一直戴在身上，哪怕被囚禁时也没摘过。
脑瘤……
坠江……
他终于明白，我为什么那么急切地想要钱。
为什么能忍受那样的羞辱与折磨。
他以为的惩罚，是压垮我生命的最后一稻草。
他对我的恨意，全是建立在误解之上的罪孽。
贺如川瘫坐在地上，绝望像水般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