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再次恢复意识，是在重症监护室。
浑身上下满了管子，监护仪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像是生命的倒计时。
隔着玻璃窗，我看到了江驰。
他站在走廊里，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薄薄的纸，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那是我的病危通知书。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呆呆地靠在墙上，双眼通红。
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满脸憔悴。
陆瑶站在他旁边，正不耐烦的拉着他的袖子说着什么。
江驰猛地甩开她的手，冲她吼了一句什么。
陆瑶被吼懵了。
她愣在原地，那张总是挂着虚伪的脸上充满了错愕和不可置信。
几秒钟后，她愤恨地跺了跺脚，红着眼眶转身跑了。
江驰颓然地顺着墙壁滑落，瘫坐在冰冷的地上。
双手死死抱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是在哭。
我只觉得好笑，现在哭给谁看？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我闭上眼，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是脏了自己的眼睛。
医生推门进来查房。
见我醒了，神色依旧复杂。
“姜小姐，你醒了。”
“外面那位先生……是你前夫？”
“他在外面守了两天两夜，怎么赶都不肯走。”
“还把所有的积蓄都交到了医院账户上，说是无论花多少钱，都要把你救回来。”
我听着，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冷笑。
“把他赶走。”
“我不想见他。”
医生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看着我。
“姜小姐，我知道你们之间可能有矛盾。”
“但他看起来是真的后悔了，那种绝望不是装出来的。”
“刚才他还问我，能不能把他的胃换给你，甚至是把命换给你都行，只要你能活下去。”
换胃？
真是天大的笑话。
把我的心伤透了，把我的命折腾没了。
现在想用一个胃来弥补？
他也配？
“医生。”我声音虚弱，却异常坚定。
“我拒绝接受任何治疗。”
“我要出院。”
医生彻底愣住了，显然没见过求生欲这么低的病人。
“姜小姐，你别冲动，你现在的身体状况非常危险……”
“如果不继续治疗，癌细胞随时会扩散。”
“而且那位先生已经付了足够的医药费……”
“那是他的钱。”我打断医生的话，“我不用他的脏钱。”
我转头看向窗外那个还在痛哭流涕的男人，眼底一片冰凉。
“哪怕是死。”
“我也不要欠他一分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