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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秦以旋又去见了孟管家。

孟管家十分精,他得了秋儿的提前禀报,在言语上只是一般客气,秦以旋寒暄几句后,便带着秋儿一道回了房。

秋儿叽叽喳喳的,坐在秦以旋旁边描绣样:“江姑娘来了真好,平都是我们跟着爷外放,爷带的外院人多,内院里却只有两个妈妈和素采和青黛两个姐姐,平不知多无聊呢。”

“外放?”秦以旋抓住重点,她竟忘了找岳兴问那个人的事。

秦以旋暗骂他威压太过,自己面对他时竟全然忘了筹划。

秋儿眼睛提溜一圈,拉着秦以旋袖口道:“江姑娘还未知道?我们爷上月刚被圣上钦点为巡察御史,如今外面许多人下了帖子要见他呢。”

居然是巡察御史裴度,秦以旋有些惊讶,她在陈府听一个幕僚议论过一些朝政。

巡察御史掌握实权,检察地方州府官吏的职权,甚至可以清点刑狱。

如此职能广权力大,只受皇帝领导的一职当今圣下给了自己最爱重的年轻权臣裴度。

秦以旋尤记得当时那个幕僚的满口羡慕语气,那幕僚道:“裴度实在好命,我等苦营数年,不知能有见他的一分机会无。”

其实在此之前她耳闻过裴度,她穿越以来一直保留着刻意收集信息的习惯,不管是朝廷还是民间,只要有用她都会像那块黄色海绵一样努力。

但她在后宅,再怎么努力也是有心无力,她努力回想,只记得知道他是皇帝义子,再详细的信息却是没了。

她忽地想到昨裴度近她的瞬间,那个男人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看着她的时候瞳仁还倒映着她的满目惊慌。

他的唇有些薄,看见她惊惶的样子还露出那种令人讨厌的似笑非笑。

秦以旋想到这,便有些羞耻,她在现代不是没见过帅哥。

她很好看,很多人追她,所以她从小见了许多帅哥,多到最后再帅,她心里也没有什么波澜。

但裴度不一样,她连回想他时都是慌乱的,这种慌乱不是少女怀春,是那种无法抑制的恐慌。

秦以旋安慰自己,可能是他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上位感太过强烈,所以压得她连呼吸都不畅。

现代的权贵,不管私底下如何,对外总是乐于展示自己平易近人的一面,毕竟大家都长在红旗下,他们不敢撕破表面上的人人平等,不敢露出资本家的嘴脸让人攀咬。

可是在这里,一个封建时代里,一个权势滔天的男人,是没有这些顾虑的,对他们来说,丫鬟小厮不过任打任。

秦以旋不可抑制地想,裴度已经拿到她的籍贯,他若是怀疑,派人一查很容易查出她本是庐州瘦马。

瘦马是什么,一个学尽伺候术的贱妓,连丫鬟都不如,她连丫鬟都觉得受制于人,更何况回到专职伺候男人的瘦马身份。

她只盼裴度不会注意到,或者不屑于查她。

秦以旋心里恨极了这种不可控的感觉,她心事重重,便用手支着头去看糊着高丽纸的窗格。

秋儿看了一眼她露出的一截皓腕支着看窗外心道这是没在听。

她转了话题:“姑娘可知道我们下午换船之事吗?”

秦以旋点点头,秋儿继续道:“听说是爷的外祖家来接,也就是扬州谢家,说起来,我也是第一次跟着爷去谢家呢。”

秦以旋却想起她曾在陈玉璋那听过,她的婆母谢氏出自扬州谢家,她这样想着便问了出来,秋儿道:“是一家呢,严府这次也去谢家,不过咱们爷跟谢家关系更亲厚,爷又是去扬州赴任,只能分了船急行,争取早些到扬州。”

秋儿看秦以旋脸有兴味,又说了些她知道的谢家事,说完她露出后悔之色。

她看了眼雕花槅扇门,有些惶恐的压低声音:“好姐姐,爷十分不喜手下嚼舌,我刚才与姐姐说的这些算是犯了忌讳,江姐姐可要替我保守。”

秦以旋眨了眨眼点头,她知道秋儿这是给她卖好,接下来两人又闲聊了些有的没的才各自散去。

秋儿走后,秦以旋整理了下得到的信息。

扬州谢家虽然带了谢字,但并不是出了许多风流名士的谢家。

裴度的祖父谢恪是扬州盐商的第三代,家业到他手里时,已经是十分富足,人一富便想追求权,谢恪便捐了散秩有了官身。

虽然只是个八品官,但好歹有了些门第,谢恪在任期间,人如其名不仅恪尽职守,还私下拿自家钱修桥铺路,靠这些得了上峰赏识,在上峰的提点下一路升到六品,虽是闲官,但也是彻底给谢家改换了门庭。

事情到这,谢恪已经完成使命,接下来领队是谢恪的嫡女谢婉。

谢婉出生时谢家已经从政,谢恪因为盐商出身自觉低人一等,便下了决心要把自己这些女儿培养成知书达理的官家小姐。

努力没有白费,长大后的谢婉容貌昳丽,性情温婉,就连才学也十分出色。

家有好女百家求,谢家出了这样的好女郎,谢家内有经商留下的好底子,外有谢恪为官数年的好名声,一时有许多人到谢家求娶谢婉。

就连谢恪的上峰也来问,谢恪诚惶诚恐,他的上峰却道,你且回去考虑下。

就在众人观望的时候,河东裴家敲敲打打,抬了许多箱礼,到了谢家求娶。

众人懵了,河东裴家是什么人家,那可是陪着太宗打天下,被太宗赞为忠武世家的裴家。

这样的裴家来求娶适龄的谢婉,谢恪自是答应,两家结下姻亲,婚后二人和美,接连生下两子,第二子便是如今的裴度。

而谢家也因裴家自此成了扬州城的望族。

秦以旋轻吐一口浊气,有这样的背景,裴度到扬州巡察,可不是鱼儿回到了水里,如鱼得水吗。

同时也暗暗心惊,裴度居然这样得圣心。

她撇开这些思索,午睡了片刻,午后便接到岳兴的通知。

岳兴让她在码头换船时戴帷帽行事,怕她误解,岳兴笑道:“陈严二府自从那夜后便苦找姑娘,甚至问到了大人这里,大人与严家公子交好,因为这事算是愧对严家,若是再行事不密被瞧见,怕是……”

秦以旋听完,当下便有些说不来的怪异,她想起上午知道的信息,便遮掩了心中不快,对着岳兴道了谢:“我晓得,大人收留了我,又给一份活计,岳大哥又如此为我着想,江月心里懂。”

她这话说的十分正式,话音又字正腔圆,岳兴心里有些毛毛的,连道几声客气连忙走了,秋儿在后面看的十分纳罕,江小姐不会是把她下午说的事给说出去了吧。

不过她也不问,她虽是个一心上进的丫鬟,但是目标对象是内宅这些小姐们,牵涉到裴度的人,那是绝对不敢沾染和攀扯。

至于她在江姑娘面前说的事,那也是扬州人尽皆知的,她再说一遍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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