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进家门,姜瑜迅速扔掉手里的烤串,将人按在沙发上。
举过手机,逐条逐条地念给鹿屿听。
裴烬深首次带女伴出席,当然是爆点。
在名媛圈,这个消息已经炸了锅。
鹿屿和谢家那些事,和裴峥的婚约,全都成了焦点。
“岛主,你真牛,你是第一个站在裴佛爷身边的女人!”
“一亮相就技惊四座,谢知瑶是不是都要气死了。”
鹿屿懒得管谢知瑶。
姜瑜也不想提这个绿茶。
她有点担心,“裴家老爷子为什么要这样做?”
鹿屿把两次和裴振庭见面的详情都告诉过姜瑜。
“他明显就是要你去掀开裴烬深的衣角。”
她手撑着下巴,十分不解,“裴烬深那样的人,怎么会看不明白,但他还是打明牌,带着你高调露面。”
说到这里,姜瑜猛地一拍自己大腿。
“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顺水推舟,肯定是有所图。”
“他图我什么?”
姜瑜捏了一把鹿屿的脸,“色。”
“我们岛主这么美,佛爷也是人。”
鹿屿纠正:“瑜瑜,是我图他的色。”
还有别的!
色只是基本盘!
“天哪,我迫不及待要看你们深入交流了。”
姜瑜热情高涨,扒拉着鹿屿的衣服,试图寻找印迹。
“裴峥那个废物点心一直没胆量碰的地方,佛爷盖章了没有?”
鹿屿拍开她的爪子,起身去房间换衣服。
“我是去工作的,挣钱!”
“工作睡人两不误,谁说…床… 上 就不能工作了?”
“办公室.Do.I……简直不要太。”
“岛主,早点拿下佛爷。”
姜瑜还要继续口嗨,鹿屿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转账信息。
“我艹!”
夸张的尖叫声,鹿屿还没来得及扣上扣子,就跑了出来:“怎么了?”
姜瑜把她的手机递到她眼前,“二十四万!你这是去啥了!”
“老实交代!!!”
“做没做!!!”
鹿屿划开屏幕。
「按你说的行情,税后。」
淡定地点了接收。
秒回:「老板大气!老板天天发大财!」
跟上一个【老板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的表情包。
裴烬深顺手存下表情包,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
鹿屿被手机持续的震动声唤醒时,晨光尚未完全驱散夜色。
她睁开眼,屏幕执着地亮着,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均已显示99+。
谢宗明、鹿婉仪的头像轮番闪烁,字里行间充斥着怒火,仿佛要顺着信号蔓延过来将她吞噬。
她划开锁屏,鹿婉仪的来电再次如催命符般跳入眼帘。
她慢条斯理地按下接听,鹿婉仪尖利的声音立刻炸响:
“鹿屿!你的好事?!”
鹿屿将手机拿远了些,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
谢宗明的咆哮紧随其后:“立刻给我滚回来!”
“可以。”
鹿屿坐起身,理了理微乱的长发。
回到谢家别墅时,已是中午。
裴峥端坐主位,旁边依偎着泫然欲泣的谢知瑶。
她的亲生父母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面色铁青。
没有任何寒暄。
谢宗明猛地一拍茶几,震得杯盏作响,“你还知道回来!”
“说!你和裴家小叔是什么情况!”
鹿屿脚步未停,径直往沙发上一坐,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们一个。
鹿婉仪尖声喝道,“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是裴峥的未婚妻,怎么去和裴烬深搅到一起?我们谢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那怎么了!我又不姓谢。”
“鹿女士,你是不是记性不好?是谁说我八字相克,不配姓谢的?”
谢知瑶适时地抽噎一声,柔柔弱弱地开口:“姐姐,你别怪爸妈生气。你不知道,圈子里说得有多难听……”
“圈子?我是什么动物吗,要在圈子里?”
裴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盯着鹿屿,仿佛要将她剥皮拆骨:
“鹿屿,我需要一个解释。你和我小叔,怎么回事?”
鹿屿掀起眼皮目光扫过厅内四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慵懒中带着刺骨的凉意。
“解释?”
“我需要向谁解释?”
“我不腾位置,谢小姐就是小三!”
“说起来,你们都该感谢我!”
裴峥眼底瞬间泛起血色,几步走到鹿屿面前,猛地扣住她的手腕,“你和他……到底到了哪一步?”
鹿屿用力甩开他的手,揉着发红的手腕,眼神冰冷:
“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裴峥喉咙发紧,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你在找死!”
鹿屿欣赏着他脸上精彩的表情变化,心里冷笑连连。
无所谓地耸耸肩。
“你选择护着她,我选择升级辈分,很公平。”
谢宗明冲过来就是一巴掌:“灾星!灾星!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让你生下来。”
裴峥脸色瞬间一变,他没想到谢宗明下手这么狠。
谢知瑶赶紧拉住谢宗明,“爸,姐姐也是一时糊涂,裴小叔那样的人物谁不稀罕,你别生气了。”
一下子觉得说漏了嘴,赶紧扶着谢宗明坐下。
鹿屿的脸颊高高肿起,她强忍着泪水。
“鹿屿……”
裴峥过来拉她,被她用力甩开。
她的视线又转向谢知瑶,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谢知瑶,你明知道裴峥是我未婚夫,还整天像块狗皮膏药似的贴上去?”
“若是有一天,我真的和裴烬深在一起了,你是不是还要故技重施?”
鹿婉仪一把将谢知瑶拽到身后,抬手又是一巴掌:
“你……滚出去!我们谢家没有你这个女儿!”
鹿屿捂着脸,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这是生理性的痛。
外公外婆很宠她,小小的鹿屿也羡慕别的小孩有爸爸妈妈。
两位老人总是乐呵呵地安慰她:“我们墨墨也有爸爸妈妈,他们工作忙。”
渐渐长大,她知道爸爸妈妈有一个叫“谢知瑶”的养女,而且是当着心肝宝贝一样的疼。
口上说着不在乎。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是遥望北方,想着那里有两个人是不是也一样爱她。
听说是因为八字和爸爸犯冲,她都不喜欢过生。
得以回归谢家之后。
才失望地发现,她只是渴望一点微薄的亲情庇护,谢家都不愿意给一点。
就像一场长途跋涉,终于抵达终点,却发现并非想象中的桃源。
……
擦掉眼泪,她声音决绝。
“好!”
将冰冷的目光投向谢氏夫妇。
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从今天起,我鹿屿,与谢家恩断义绝。”
她拉开大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坐进驾驶座,鹿屿没有立刻点火。
疲惫地向后靠在椅背上,眼泪无声流过红肿的双颊。
比起脸颊,更痛的是心。
她茫然抬头,后视镜里看到了跑过来的裴峥,后面还有个尾巴谢知瑶。
鹿屿一溜烟发动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