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病痛的关系,她常常一整夜都无法合眼,后来即使有止疼泵,时差也颠倒了。
看到儿子的身影,陈清惠无奈的开口,“听沉,我不是和你说过吗?课业那么累,就别过来了,妈这边一切都好,有事会给你打电话的。”
他不善言谈。
就只会低头拿手盆去接温水,洗了毛巾过来帮母亲擦胳膊。
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扎针后留下的青紫斑痕。
此时的陈清惠,几乎可以用骨瘦如柴来形容,不过依然难掩面相优越。
可以看出她年轻时,肯定是极美的。
闻听沉刚擦到手背,忽然听到母亲开口问,“你衣服上怎么有女孩子的香水味?”
“……”
这肯定是在邬洇家沾染的。
陈清惠挑眉,“你在学校里交女朋友了?”
他摇头,“没有。”
以前她也问过儿子这个问题,虽然回答一样,但他语气都是很坚决的。
可今天这句“没有”,似乎带了点犹豫。
“听沉,你已经上大学了,虽然在我眼里还是个孩子,但终归已经长大了,如果真谈恋爱的话,妈不会反对,只是想提醒你一句,咱家的情况,你可别隐瞒不说啊。”
陈清惠叹了口气,“现在谁家的女儿都是娇生惯养的,你目前没能力承诺给对方什么,起码得先做到诚实。”
闻听沉抿唇,“嗯。”
“那就是真有喜欢的女孩子咯?”
“……嗯。”
她好奇起来,盯着儿子细问,“你学校的同学吗?”
“不是。”
“哦,那打工时候认识的?”
闻听沉迟疑了下,点头,“算是。”
陈清惠笑笑,“有照片吗?妈想看看你喜欢的女生长什么样子。”
他先说没有,后来想了想,拿出手机搜索凌海集团邬洇。
很快,相关新闻上就有采访她时的视频。
“这小姑娘长得真漂亮,不过瞧着好像比你大些?”
“大五岁。”
笑过之后,陈清惠的脸上开始浮现担忧的表情。
“看她的穿着谈吐,不像普通人家的,能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吗?”
闻听沉垂下眼睫,半天不出声。
“妈觉得你最好还是毕了业参加工作,有份像样的职业和稳定收入,再考虑感情方面比较妥当。”
“……”
“听沉,你是个男人,要有担当和责任,别让跟着你的女孩子吃苦。”
他低头,“知道了。”
“当然,你们该相处就相处,年轻的事我不参与太多。”
讲完话,陈清惠从自己枕头下的口袋里,拿出个存折来。
“这里有二十万块钱,是你外公外婆生前攒的,说暂时放我这儿,以后留给你娶老婆用,现在交给你,由你自己支配。”
闻听沉推了回去,“妈,我不要。”
“你这傻孩子,快收着!那谈恋爱,还能真就是聊聊天,说说话?过年节,到纪念的,不得给女朋友买点礼物?别送的太寒酸,让人笑话。”
还不等他说什么,手机铃音骤然响起。
“出来,我在病房门口。”
看儿子脸色有些不对,陈清惠仰头问。
“是谁啊?”
“没谁。”闻听沉收起手机,“妈,我出去一下,存折先放您那,我有用的话再跟您要。”
“那好吧,你记着点有这笔钱。”
“嗯。”
……
号码还是那个陌生号。
声音也是陌生的声音。
但闻听沉猜到了。
毕竟能知道病房信息,说话还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
除去闻家那些人外,也没谁了。
“长得果然像我大哥。”
医院长廊里,两个黑衣男人一左一右的站着,面无表情。
中间的轮椅上,闻昱施舍似的瞥一眼,神色间尽是倨傲与优越。
仿佛他能来,闻听沉就该感恩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