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个时候着急给学生讲题，不小心才按了挂断键。”
温凝柚垂下眼眸，小心解释。
许谨言却盯着她不说话。
昨夜给温凝柚打电话时，他听到了那头催促温凝柚的声音。
对方是个男的，不像个学生，年龄应该很大，说话的口气也很不尊重人。
像个社会混子。
温凝柚显然撒了谎。
她一夜未归，本就不是在外面做家教。
当今社会鱼龙混杂，温凝柚长得太过漂亮，许谨言担心她被什么不三不四的男人骗了去，误入歧途。
他迟迟不接受温凝柚的道歉，眯起眼睛，视线落在了她的脖颈上。
气氛变得更加微妙和尴尬。
好在还有方夕颜。
她揉了揉肚子，岔开话题：
“好啦好啦，别讨论这个了。都快中午了，我都饿死了！听说市里新开了一家网红餐厅，评价可好了，咱们去尝尝吧！”
温凝柚连忙摆手：
“我就不去了，一点也不饿，昨晚没睡好，现在只想回去补觉。你们俩去吃吧。”
“那怎么行！”
方夕颜一把挽住她的胳膊，
“许谨言已经答应帮我解决处分的事，所以今天这顿是我请！柚子你必须去，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害得我一晚上没睡，一会得多给我拍些照片。”
温凝柚没法拒绝，低下了头。
她能感觉到许谨言依旧在看自己。
那目光让她如芒在背，心虚又不安。
于是下意识地抬手拉了拉自己的衣领，想遮住脖颈处可能残留的痕迹。
“我去开车。”
许谨言突然开口，转身朝停在不远处的车子走去。
方夕颜笑嘻嘻地拉着温凝柚跟上：
“走啦走啦，别磨蹭！我正好在车上化个妆，一会儿到了餐厅，我要美美地拍照！”
……
新开的网红餐厅人气爆棚，因为是周，门口更是排起了小队。
他们等了二十多分钟才被领进去。
餐厅装修得很有格调，适合拍照，菜品摆盘精致，味道却只能算中规中矩。
方夕颜一落座就进入状态。
她拿出手机和便携补光灯，各种角度自拍了许久，又拉着有些心不在焉的温凝柚一起拍了几张。
见温凝柚脸色不太好，无精打采的，
又不由分说地拿出自己新买的唇膏，强行给温凝柚涂了一层，说是提气色。
许谨言全程话不多，只是举起手机，面无表情地给她们拍照。
“你拍完了记得发给柚子，”
方夕颜指挥道，
“她修图技术好，到时候精修完了，我要发社交账号涨粉！”
许谨言放下手机，忽然开口：
“咱俩也拍一张吧。”
方夕颜正低头看刚才自拍的照片，闻言抬起头，果断拒绝：
“那可不行！咱俩都分手了，我要是跟你单独拍照，指不定被传成什么样呢！不行不行。”
许谨言听了，目光掠过温凝柚，见她正低头搅动着杯子里的柠檬水，便缓缓说：
“那，咱们三个人拍一张合照总可以吧？”
“这个倒是可以！”
方夕颜痛快答应，随即又强调，
“不过我得避嫌，不能跟你站一块儿。”
她说着，不顾温凝柚的抗拒，一把将人从座位里拉起来，又推到中间的位置，
“让柚子站中间！来来来，就这儿，光线最好！”
温凝柚被强行夹在中间，左边是笑容明媚的方夕颜，右边是神色平静的许谨言。
服务生过来帮忙拍照时，她浑身僵硬，连笑容都有些发僵。
到了结账的时候，方夕颜很爽快地掏出手机，
温凝柚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
“颜姐，昨天让你们折腾了一晚上，我实在过意不去。今天这顿，就让我请你们吧。正好，我刚赚了一笔钱，数目不少。”
方夕颜有些惊讶地看着她，随即笑了起来。
伸手亲昵地捏了捏温凝柚的脸颊：
“行啊小柚子！出息了！知道请客了！等以后你真成了富婆，姐肯定不跟你客气。”
说罢还是要自己结账。
温凝柚却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付款码。
“这顿还是我请吧，以前都是你们请，就让我掏一次钱。”
方夕颜不再拒绝:
“行吧柚子，今天给你这个表现的机会！”
温凝柚刚要结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突然拿着手机掠过她，“滴”的一声。
许谨言抢先完成了支付。
他支付完毕，收起手机，一言不发地朝着餐厅门口走去。
方夕颜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看向身旁怔住的温凝柚，嘟囔道：
“他今天到底怎么了？是来大姨夫了吗？”
之后的几天，温凝柚照常早起上课，下课自习，或者去做些薪酬相对较高的。
她有意避开了许谨言可能出现的场合。
连以前为了争取奖学金加分而参加的社团活动，也找借口不再去。
奖学金固然重要，但眼下，她只想减少不必要的接触。
方夕颜的处分果然顺利被取消，校园里关于她的流言，也随着几个传播视频的公众号被封而渐渐平息。
方夕颜心大，很快就把这事抛到脑后，全心投入到模特大赛决赛的准备中。
她信心满满，经常对着镜子练习台步和定点pose，还不忘对温凝柚许诺：
“等我拿了奖金，第一件事就是给你换个最新款的手机！”
温凝柚只是笑笑，帮她熨烫比赛要穿的服装，在校园里找光线好的角落，给方夕颜拍练习视频和照片。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
两人在去了学校的仿古长廊。
方夕颜穿着高跟鞋，在平坦的石板路上来回走着猫步，寻找感觉。
温凝柚则蹲在不远处的台阶上，举着相机，认真地为她录像。
就在这时，温凝柚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本没在意，过了几秒，又连续震动了好几下。
她只好暂停录像，掏出手机查看。
是周宣礼发来的微信。
前几条是PDF文件。
最后一条是一行简短的字：
【看看。】
温凝柚心头莫名一跳。
她站起身，走到旁边相对安静的树荫下，点开了那几个PDF文件。
文件加载出来，首先是几张清晰的截图。
内容显示，有人通过加密的匿名渠道，将一段文件名为【京大校花醉酒丑态】的视频，打包卖给了几个八卦公众号。
那人的交易记录、聊天截图、甚至收到转账的虚拟账户信息，都被清晰地罗列了出来。
通过追踪，锁定到了一个具体的身份信息上。
姓名学号，学院班级，甚至宿舍号，都一清二楚。
是同寝室的肖然。
温凝柚握手指微微收紧，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快步走回方夕颜身边。
“夕颜，先停一下，给你看个东西。”
她将那几个pdf文件转发给了方夕颜。
方夕颜停下脚步，疑惑地拿起手机看。
半分钟后，她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肖然？！竟然是她！！”
“我到底什么时候得罪过她？居然在背地里这样阴我！还把视频卖给公众号？！这个贱人！昨天…就昨天她还笑嘻嘻地跑来跟我借LV包，说要和她男朋友约会撑场面！”
方夕颜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冲回宿舍找肖然对质。
温凝柚连忙按住她的手臂，低声劝道：
“你先冷静，现在证据在我们手里，但我们得想好怎么办。你这样直接冲回去，她万一不承认，或者反咬一口，反而麻烦。”
“那我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放过她？！”
方夕颜眼眶都气红了。
“当然不是。”
温凝柚正要再说，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还是周宣礼。
这次发来的是一张图片。
上面是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豪车的车型照片。
以及一个清晰的车牌号码。
下面跟着一条信息：
【学校东门。五分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