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助理站在一旁,听着自家老板这番发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九爷威武啊。
这算不算一个准第三者,到人家正牌未婚夫面前宣示主权?
他今天可真是开了眼了,见过横的,没见过这么横的。
阎玖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随意地问道:
“秦少是不是已有未婚妻了?那晚亲昵挽着你的那位便是吧,叫什么名字来着?”
林助理一个激灵,立刻接话:
“那位小姐叫许知宜,和秦少情深意笃多年了。”
阎玖霖微微颔首,没给秦怀远和秦彦洲开口的机会,直接说道:
“秦总,此事于我而言,不存在原不原谅,后请约束好他们的言行,须知祸从口出。”
“听说秦小姐这两,还在变着法子找温小姐的麻烦,这种刻薄做派,倒不知是秦家怎么精心教养出来的。”
“秦总还是将人带回去好好教导吧,此事到此为止。”
他目光深深望向秦家几人,语调平缓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警告:
“我不希望再有人因此去打扰无辜之人,否则……”
秦怀远心头一凛,连忙应声:
“九爷,您放心,回去后我一定严加管教,感谢您高抬贵手。”
他失望而严厉地瞪了一眼身旁早已失魂落魄的女儿。
阎玖霖点了点头,随即再度看向秦彦洲:
“秦少与许小姐的感情着实令人称羡,多年相知相守,想来好事也将近了?”
“届时,阎某定当前去讨一杯喜酒。”
“我稍后还有事,诸位请回吧。”
他说完,不再看秦家几人,取出手机垂眸作,眉宇间是难得的柔和。
秦怀远满脸尴尬,却又无从辩驳。
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与那位许小姐的事,圈内早已不是秘密,阎玖霖会如此理解,也是理所当然。
谁会放着正牌未婚妻不闻不问,却与旁人朝夕相伴、情意绵绵?
他看着面色铁青的儿子和泫然欲泣的女儿,深深叹了口气。
此刻,他是真切地体会到了父亲那番话里的疲惫与失望。
看着那位早已能独当一面、气势迫人的阎家掌权人,他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是羡慕,也是自惭。
随后,他带着儿女沉默地离开了阎家庄园。
走到大门外时,秦怀远停下脚步,轻声问身旁的儿子:
“彦洲,阎家这位是不是已经有对象了?”
秦彦洲愣了一下:“不知道,应该没有吧?阎家不是刚办了宴会吗?”
“刚刚离开时,我看他低头看手机的神情,那模样……分明是心里有人了。”
他是过来人,不会看错。
那种不经意间流露的专注与柔和,做不得假。
秦彦洲想了想,猜测道:
“会不会是明家那位大小姐?阎明两家要联姻的消息,早就传开了。”
父子俩愣是没将阎玖霖和温初颜联系在一起,即便方才他那样明显地维护她。
在他们深蒂固的观念里,阎家那样的门第,绝无可能看得上温初颜这样的身份。
“不管是谁,”秦怀远面色凝重,“你们以后在外,言行举止都给我谨慎些。”
他看向儿子,语气沉了沉:
“彦洲,你想娶温初颜,恐怕没那么容易,连阎玖霖都如此护着她,更何况是宋家那位视她为好友的千金。”
“早就让你行事低调些,你偏不听,跟姓许的那丫头的事闹的人尽皆知。”
他眉头紧锁,带着一丝疲惫与不解:
“难不成……你对那丫头,真是动了真心?”
秦彦洲心头一阵滞闷,不知该如何回答。
许知宜跟了他这么多年,他不可能没有感情。
可一想到温初颜将不再属于他,那股莫名的气闷便堵在口。
再加上方才阎玖霖对温初颜那毫不掩饰的维护,更让他觉得说不出的难受。
秦怀远看着儿子这副神情,哪里还看不明白,这分明是一笔糊涂账。
他叹了口气,又转向秦若窈,严厉道:
“回去之后,你给我老老实实学规矩,别一天到晚在外面给我惹是生非。”
“最近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门,零用钱也减半。”
阎家客厅内。
林助理目送秦家三人走远,再瞥一眼身旁那位恨不得将手机屏幕看出个洞来的男人,心里默默感慨。
九爷这招偷换概念,玩得是真溜啊。
轻描淡写间,就把人家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从温小姐换成了许小姐。
可怜那位秦少,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后知后觉地发现。
有人正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不遗余力地撬他的墙角。
……
甜品店内。
温初颜看着对面神情低落的宋夕苒,有些意外。
这是怎么了?
很少在她脸上见到这样心事重重的表情。
今天宋夕苒突然约她来这家甜品店,从坐下起就心不在焉,一会儿望着窗外发呆,一会儿又看向别处,始终没怎么开口。
温初颜没有急着追问,只是安静地坐着,陪着。
宋夕苒看着她,忍不住嘟囔:“你怎么都不问问我怎么了……”
这女人真是,都坐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主动问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
弄得她心里更闷了。
温初颜被她问得一愣,随即无奈地笑了笑,顺着她的话问:
“那你到底是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宋夕苒脸上露出几分纠结,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
温初颜越听越觉得惊奇,这是情窦初开了。
原来宋大小姐喜欢上一个人,也是京大的,家境清贫,性子清傲。
她追了对方一阵子,那人始终没松口,却也没拒绝收她送的礼物,甚至还经由她介绍,进了宋氏工作。
这几天不知从哪儿听说,那男生有个青梅竹马,就在这间甜品店打工。
更听说,他对那个小青梅很不一样。
这大小姐没忍住,今天就跑过来看了。
听到最后,温初颜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所以说,爱情会让人这样丧失理智和判断力吗?
她的目光扫过店里那个眉目清秀、气质柔弱如小白花般的女孩,又落回眼前娇美明媚、眼底却蒙着一层黯然的人身上。
说实话,她有些眼瞎,真心不懂宋夕苒到底输在哪里。
迟迟等不到回应的宋夕苒有些恼了,抬眼瞪向温初颜:
“你怎么又不说话?”
温初颜面露难色,她正在斟酌词句。
沉默片刻,她轻声问了一句:
“你……热衷于扶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