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声晚红唇轻启,眼神里满是轻蔑,“看着挺甜,其实全是工业添加剂。加多了……只会让人倒胃口,反胃。”
“你……”
温雨脸色煞白,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咬着下唇,怯生生地看向凌云,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
“凌云哥,我只是……只是想把爸爸留下的东西转交给你,我不知道哪里惹江小姐不开心了……”
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
凌云眉心紧皱。
那是恩师唯一的女儿。
在他眼里,温雨虽然有时候不知分寸,但在这种公众场合被江声晚这样咄咄人地羞辱,确实过了。
他一步跨出,高大的身躯直接挡在了温雨面前,隔绝了江声晚锋利的视线。
“够了。”
凌云看着江声晚,语气沉冷,带着几分不耐和警告:
“江声晚,别在这儿发疯。你是公众人物,注意你的修养和体面。”
“我发疯?”
江声晚气笑了,指着被他护在身后的女人。
“凌云,你脑子是被机油糊住了吗?看不出她在演戏?也就你这种直男吃这一套!”
“我只看到你在无理取闹。”
凌云冷冷地打断她。
“看在你哥和乔曦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现在,带着你的人,出去。”
这一幕,太刺眼了。
乔曦站在几步开外,静静地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
就在昨晚,甚至就在今天早上,这个背影还曾将她压在身下,用最亲密的姿态占有她,在她耳边说着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浑话。
她曾以为,那份近乎病态的占有欲里,多少藏着一点点属于凌云的真心。
可现在,他像一座山一样,坚定地挡在了另一个女人面前。
他把所有的锋芒和冷漠,都对准了她的朋友,也对准了她。
原来,所谓的占有,真的只是因为她是凌太太,是他的私有物品。
而一旦触及到他在意的人,或者他那份沉重的责任,她这个契约妻子,就要靠边站。
乔曦觉得心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堵得发慌,又冷得刺骨。
她在期待什么呢?
明明早就签好了字,明明知道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为什么还会因为那一两晚的温存,就生出不该有的妄想?
简直……可笑至极。
“晚晚。”
乔曦走上前,伸手拉住了还要继续输出的江声晚。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别说了。”
乔曦看都没看凌云一眼,只是紧紧抓着闺蜜的手臂。
“我们走。别为了不值得的人,脏了你的裙子。”
“曦曦!”江声晚恨铁不成钢,“你就这么忍了?”
“走吧。”
乔曦没有解释,强硬地拉着江声晚转身。
经过凌云身边时,她目不斜视,仿佛他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疏离和冷淡,比任何歇斯底里的争吵都要决绝。
凌云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下意识想去拉乔曦的手,但温雨在他身后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啜泣:
“凌云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害你和嫂子吵架……”
凌云的动作顿住。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眼底一片阴霾。
……
半小时后,静园。
乔曦拒绝了江声晚送她进去的提议,独自一人推开了大门。
天已经黑透了。
一楼展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而压抑。
乔曦换了鞋,刚走进去,脚步就顿住了。
凌云坐在沙发上。
他依然穿着那身深灰色的休闲西装,姿态却并不放松。
他背靠着沙发,长腿交叠,整个人隐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低气压。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眸子如同深海里的漩涡,死死地锁住了乔曦。
而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赫然放着那杯在商场里没喝完、甚至冰块都已经化尽的冰美式。
他在等她。
或者说,他在堵她。
“回来了?”
凌云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不出喜怒。
乔曦没有看他,径直走向楼梯:“我很累,想休息了。”
“站住。”
凌云没有起身,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乔曦脚步未停,手已经搭上了楼梯扶手。
“乔曦,我让你站住。”
凌云突然起身,几步跨过来,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劲很大,带着隐忍的怒气,将她整个人扯了回来,抵在楼梯口的雕花立柱上。
“你刚才在商场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视着她,眼神锐利如刀,“嫌我脏?”
乔曦背靠着冰凉的柱子,抬起头,直视着这个刚刚还在维护别的女人的男人。
她没有挣扎,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凌机长既然听懂了,又何必再问一遍?”
“你那双手,刚护过别的女人,又要来碰我。”
乔曦垂眸,目光落在他紧扣着自己手腕的大手上,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
“凌云,我不像你有洁癖。但我嫌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