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云颂面色薄情,冷冷淡淡瞧不出情绪,可只有他自己晓得,他的心乱了。
她在询问,仿佛只要他应下,她便……属于他。
“嗯。”
喉结滚动,唇齿间溢出一声含糊的应答。
得了允许的虞央刹那间笑了起来,面如春花,近前时身上的女儿香淡淡传入卫云颂鼻尖。
他身形高大,面前娇小的人儿仿佛只需他稍稍一拢,便可以收进怀中。
卫云颂眼神霎时暗了下去,浮浮沉沉的情绪在眸中翻涌,他的眼神看似平淡,却又饱含了太多。
两人靠得极近,虞央又不是木头,自然能察觉到卫云颂的情绪变化。
但她却装着恍若未觉。
葱白指尖勾起卫云颂的腰带,微微俯身,专注地系着玉佩。
手指隔着单薄的春衫,白衣下包裹的筋肉紧绷。
“好了。”
少女清脆的嗓音带着笑意,随手放下的玉佩打在了大腿上。
虞央抬起头,笑盈盈的眉眼绚烂若艳霞,眼中深藏着狡黠。
“果然,这块玉很衬表哥呢?”
顿了顿,她又状似无意的提起。
“表哥今可去给皇上请安了?也不知道御前有没有什么圣旨出来呢。”
她嗲嗔着,手还在不安分的扣着卫云颂的腰带。
卫云颂哪里还听不出她想问什么。
“就这般急?”
他眼中的笑意清浅的溢出。
虞央拉着玉佩的穗子,轻晃了晃,脸色薄红一片,却是不肯开口。
她这么个人见人爱的美人儿愿意嫁他,谁见了不说他一声有福气,他倒是不慌不忙。
盼她下嫁的公子哥可是从宫里排到了城门口!
“表哥不急?”
虞央攥着绣帕,蓦然凑近他。
清甜的呼吸喷在他脸上,如同钩子般,入骨酥麻。
小太监忙转过身,那是一眼都不敢多看。
乖乖咪呀,太子殿下那可是跪在佛前的人儿啊,他都怕那给出家了,这如今……哎哟真是没眼看。
这还装着个冷脸的样儿呢,可堂堂太子殿下,要不让个女人近身多简单的事儿啊。
那可不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么。
小太监转过头,脑袋都要埋进地里去了。
可虞央却没再近一步,翩翩退身离开。
卫云颂半抬的手臂一松,空落落的。
顿了顿,虞央清艳的瓜子脸微微一偏,缱绻温柔的笑意便从杏眼中溢出,她十分认真地说了一句。
“表哥,生辰快乐!”
瞬间,心中某处像是被猫抓了一下,饱胀的情绪升腾充斥着四肢百骸,心里软绵绵,卫云颂漆黑眸子微闪。薄唇浅浅勾起。
见他笑了,虞央迟疑着谄媚道。
“表哥笑了就是高兴了吧,央儿有个不情之请,以后我要是做错了什么,表哥千万别生我的气。”
趁着玉佩还没被发现之前,先拿块免死金牌保命要紧。
卫云颂不知她为何突然这么说,但心情愉悦,倒是不介意应下。
“好。”
直至窈窕身影渐渐远去,卫云颂仍旧立在远处望着,半晌才垂下那双醉人的桃花眼,手指捻起玉佩轻轻摩挲,幽深的眸底是汹涌的意动。
小太监机灵地赞了一句。
“郡主送的玉佩真衬太子殿下您,生辰礼挑的这般好,想必是用了心的。”
卫云颂没答,只是看着玉佩的目光愈发温和。
寒玉触手微凉,背面似乎还刻了字。
会是什么?
翻转背面,卫云颂细细看着玉佩上的小篆,笑容由愉悦慢慢转向冰寒。
卫纭。
他要是不瞎,玉佩上的字好像是他六皇妹的名字。
卫云颂瞬间气笑了,一把捏住玉佩,暗暗咬了咬后槽牙。
小没良心的,还以为她真给他准备了生辰礼。
结果是借花献佛!
小太监不晓得发生了什么,只是见他家主子看着玉佩忽然冷笑。
据他多年当差经验,郡主好像要倒霉了。
虞央火烧尾巴似的回到寿安宫,寻太后告了假,便匆匆出宫。
卫云颂好哄是好哄,但他跟人精似的,玉佩骗不了他多久。
想他那在佛房冲她使劲儿的样,虞央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她必须赶在卫云颂发现过来前先找个件像样的生辰礼,不然小命休矣!
“郡主!”
一声欢喜的声音传来,虞央瞧见了候在马车旁的惊鹊。
几不见,小丫头瞧着丰腴不少。
她扬起笑正欲上前,身后忽而传来烈马嘶鸣声,未等她反应,腰骤然被揽住,身体腾空。
视线中只匆匆瞥见惊鹊惊慌失措睁大的眼,车帘便落下隔绝了外界一切。
好歹是紫禁城外,竟有人敢当街抢人!
没王法了!
虞央惊愕,手脚并用挣扎,瞪着眼反手去推,却被反剪压制,背对着那人,衣衫凌乱,香汗淋漓。
屈辱的姿势叫人难堪,虞央哪里受过这气,抬脚反踹男人要命处。
刚抬起腿,就被夹住,低哑清冷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你倒是心狠,往哪儿踹呢?”
熟悉的声音如当头一棒。
“表哥?”
这冤家怎么来的这么快?
卫云颂见她乖觉,放开手。
虞央回头,对上一张清隽冷脸。
男子似笑非笑的冷脸似含了冰,映衬着琥珀色浅眸愈发冷然,危险眯眸。
“这么着急出宫,是在躲谁呢?”
虞央略心虚垂下眼皮,扣扣手指,眼珠子转得飞快。
她此时还抱着几分侥幸……要是卫云颂没发现她拿了卫纭的玉佩呢。
她可不能自乱阵脚。
虞央巴巴的扯出抹笑,目光中都带着几分讨好。
“我没躲呢,表哥怎么追来了,可是有什么事儿?”
将她绞尽脑汁的表情尽收眼底,卫云颂冷嗤一声。
虞央的心肝也跟着一抖。
看她装傻充愣,卫云颂却不给她这个机会,不依不饶勾着玉佩吊坠往前一递,削薄唇线一抿。
“这就是你特意给我准备的生辰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