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叫得还挺亲热。
陆北川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怎么了？”
段亦琛领着个身材的兔女郎晃过来坐下。
“刚不还挺得意的吗，怎么这会儿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陆北川懒得理他，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下。
需要密码。
他凭着记忆，输入了她的学号。
——密码错误。
“啧。”
他不信邪，换成了她的生。
——密码错误。
再换成他的。
——密码错误，请30秒后重试。
屏幕上跳出的红色小字，像是在无声嘲讽他这四年可笑的念念不忘。
好样的。
忘得一二净。
“行了啊。”
段亦琛看不下去，伸手把手机抽走，在手里抛了抛。
“偷窥人家小姑娘的隐私，你也好意思？”
他觑着陆北川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随口安慰了句。
“不就一个称呼么，说不定是哪个表弟堂弟亲戚什么的，那么大反应嘛。”
陆北川劈手将手机夺回，指腹泄愤似的在傻气的尖叫鸡手机壳上用力碾过。
亲戚？
他比谁都清楚，温言栀父母早逝，相依为命的只有一个至今未嫁的小姨。
哪来的狗屁野弟弟。
陆北川将手机攥在掌心，抄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起身便往外走。
“走了。”
“哎，去哪儿啊？”段亦琛冲着他背影喊，“账还没结呢！”
“记你账上。”
—
“呼……真是尴尬死了！”
一坐进出租车，温言栀就卸下了所有紧绷，软趴趴地瘫在后座上。
“我的天，刚才那场面也太了吧！”黎甜甜拍着脯，显然没从刚才的对峙中缓过神来。
她凑过去，戳了戳温言栀红得不正常的脸，“你俩在沙发那儿搞什么小动作呢？隔着八百米，我都替你脸红心跳！”
“别胡说！”温言栀一巴掌拍开她的手，嘴比石头硬，“我那是气的！”
“气？”
黎甜甜压不信，学着陆北川的调调暧昧重复，“坐我腿上，”她还故意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我、亲、自、给你穿~”
“啧啧啧，我一个纯情少女听了都腿软好吗！”
“你快闭嘴吧！”温言栀的脸烧得快要冒烟。
黎甜甜笑得花枝乱颤，“哎呀呀～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对了，刚刚你俩调情的时候，陆北川那个桃花眼朋友，跟我说了个事儿。”
“他说，陆北川这几年在国外，过得跟苦行僧似的，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
温言栀眼睫颤了颤，没作声。
“整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偶尔被他拖出来喝酒，也是一个人闷在角落里不说话，就摸着自己心脏的位置发呆。”
摸心脏？
温言栀下意识问，“他心脏不好？”
问完她自己都愣了。
大学时那个在篮球场上跑全场都不带喘的人，体力好得不像话，怎么可能。
是这几年忙事业太累了么？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被遗忘许久的画面。
她生那晚，他眼底染着醉意，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滚烫的手掌握住她的手，用力按在自己左心口，那颗心为她而狂乱地搏动着，他眼眶发红，固执又笨拙地问她。
“温言栀，你愿不愿意……”
“在我心上，留下你的名字……”
……呸。
想这个嘛，都八百年前的黄历了。
两人聊得投入，压没发现，一辆通体漆黑的阿波罗，正悄无声息地尾随在后。
车里，顾清泽的电话又一次锲而不舍地打了过来。
陆北川瞥了眼来电显示，眸色一沉。
他没接，也没挂，任由它响了又断，断了又响。
第三次来电。
陆北川让代驾紧紧跟上，然后不耐烦地按下了接听键。
他的目的很简单，让这不知哪冒出来的野弟弟，知难而退。
电话那头传来少年净清澈的嗓音，“姐姐，你怎么不回我消息？是睡了吗？”
陆北川刻意放缓了呼吸，声线里带上了几分事后的沙哑和慵懒。
“她睡了，不方便接。”
—
温言栀下了出租车，习惯性地在包里摸索手机。
空的。
她不死心地又将包整个倒过来，翻了个底朝天。
还是空的。
“怎么了？”黎甜甜问。
“我手机呢？”
她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
“坏了，肯定落出租车上了！快！快用你手机给我打个电话！”
黎甜甜赶紧掏出手机，拨打号码。
下一秒。
一阵又土又上头的网络神曲铃声，在不远处的黑暗里，突兀地响了起来。
“来呀~快活呀~反正有大把时光~”
黎甜甜和温言栀都愣住了，两人面面相觑。
还好还好，没丢车上。
温言栀刚在心里松了口气，电话就被接通，一道让她毛骨悚然的男声透过听筒清晰地传过来。
“喂。”
温言栀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这声音…是陆北川！
完了！完了！
这还不如掉车上呢！
那些以他为原型、情节香.艳露骨的小作文腹稿！
还有她私藏的，把他P成各种羞耻模样的限定表情包！
什么娇羞求抚摸的、什么哭着喊她主人的……
还有那个名为[驯服狗男人的一百种方法]的私密备忘录！
温言栀一阵头晕目眩，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
他应该……
不至于这么没品，偷看前任手机吧？
他肯定不会！
对吧？！
就在她抱着侥幸心理胡思乱想时，听筒里，男人戏谑的嗓音再次响起。
“向后、转。”
温言栀的脖子，像是生了锈的零件，咯吱咯吱地，一点点转了过去。
小区门口的路灯下。
陆北川正懒散地倚着阿波罗车头，一只手抄在裤兜里，另一只手……赫然握着她那个丢了的尖叫鸡手机！
那个包又扎眼的东西，此刻在他手里像一枚随时引爆的炸弹，危险至极。
温言栀拍了拍黎甜甜的肩膀，语气悲壮，“姐妹，你在这儿等我。”
黎甜甜一脸担忧，“他要是敢动手你就喊！我马上过来！”
“嗯。”
温言栀点点头，摆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架势，朝着陆北川的方向走了过去。
快到跟前时，她停下脚步，瞬间收起所有气势，脸上堆起讨好又虚伪的假笑。
“啊哈哈哈……”她笑两声，“北川总，这么巧啊，你也住这附近？”
她的眼睛使劲往他手里的手机上瞟。
“那个，北川总理万机，应该没兴趣研究这种……呃，幼稚的小玩意儿吧？”
她试探着伸出手,“要不，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