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声，韩绘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但她浑然不觉，只是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文件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软软地往下滑。
林渊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她，另一只手接过文件袋，手指居然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袋子，抽出里面的鉴定报告。
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经鉴定，样本A与样本B符合生物学亲子关系，亲权概率大于99.99%。”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林渊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圈已经红了。
“在哪？”他声音哑得厉害，“我儿子…在哪？”
“在江南大学！”
阿强激动地说：“少爷在江南大学上学，今年是大二！”
“我亲自去取的样本，不会错！那孩子…那孩子跟您年轻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大学…”
韩绘喃喃道，眼泪哗地就下来了：“我儿子…我儿子在上大学…他…他过得好不好？胖不胖？高不高？有没有人欺负他…”
她语无伦次，哭得喘不上气。
林渊紧紧抱住妻子，这个刀架脖子上都没眨过眼的黑道大佬，此刻也红了眼眶。他拍着妻子的背，一遍遍说：“找到了…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稍微平静下来。
“详细说，怎么回事。”
林渊坐回沙发，又恢复了往那种冷静，但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他内心的激动。
阿强抹了把脸，开始汇报：“半个月前，我们查到江南市‘阳光孤儿院’在十八年前收留过一个孩子，年龄、时间都对得上，名字就叫林九。”
“我马上带人过去，但孤儿院那边说，孩子三年前就考上大学就搬出去了，平时很少回去。”
“我就要了少爷的照片和学校信息，然后带人去了江南大学。怕打草惊蛇，我就一个人进去，在食堂后面找到了少爷…”
阿强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表情有点复杂。
“他…怎么样？”韩绘急切地问。
阿强看了看林渊，又看了看韩绘，咬咬牙，实话实说：“少爷他…过得很不好。瘦得跟竹竿似的，一个人蹲在角落啃馒头，说没钱，怕在食堂里吃被人笑话。”
“我给他三百块钱，他才肯给我一头发…”
“三百块钱？”
韩绘愣住了，“一头发？你…你就给他三百块钱？”
“我…”阿强有点尴尬。
“我当时身上就带了三百块钱现金，想着先取个样本确认一下…”
“然后呢？”林渊沉声问，“他拿了三百块钱，什么了？”
阿强表情更难看了：“我…我没走远，躲在拐角看了会儿。少爷拿着钱就冲进食堂，买了份红烧肉，坐那儿狼吞虎咽地吃…然后，就来了几个学生，好像是少爷的同学，带头那个挺嚣张，直接把少爷的饭打翻了…”
“什么？！”韩绘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尖了，“他们打小九了？！”
“那倒没有，就是…就是把饭打翻了。”
阿强继续说道：“然后少爷他…他就蹲地上，把那些肉捡起来，拿去水龙头冲了冲，又吃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韩绘整个人晃了晃，要不是林渊扶着，差点栽倒。
她捂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的儿子，她找了十八年的儿子，在啃馒头。她儿子，被人欺负到蹲在地上捡东西吃。
林渊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他点了烟，狠狠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那双眼睛冷得吓人。
“那个学生，叫什么，家里什么的。”他问，语气平静，但阿强知道，这是老大要人的前兆。
“叫陈浩，家里是开了几个服装厂，有点小钱。”
阿强早就查清楚了，继续补充道：“他爸陈建国跟江南大学的副校长是朋友，所以那小子在学校里挺横，经常欺负人。少爷…少爷好像是他欺负的重点对象。”
“陈建国。”林渊念着这个名字，点点头，“好，很好。”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殷勤的声音：“渊哥！您怎么亲自打电话来了？有什么吩咐？”
“老赵，江南大学那个副校长，你熟吗？”林渊开门见山。
“王副校长？熟啊！老朋友了！渊哥您有事找他？”
“你跟他说，他那个朋友陈建国，我很不喜欢。”
说着，林渊弹了弹烟灰：“陈建国的厂子，我看着也不顺眼。至于他儿子…你让他自己看着办。”
“明白！明白！”电话那头的人连声道，“渊哥您放心，我马上办！”
挂了电话，林渊又拨了一个。
“阿龙，查一下陈建国，做服装那个。对，就他。三天，我要他破产。”
两通电话，加起来不到一分钟。
韩绘还在哭，哭得浑身发抖。
林渊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难得温柔：“别哭了，我明天就去接儿子回家。以后，没人能再欺负他。”
“他现在…他现在肯定很难过…”韩绘抽噎着，“我要去见他，现在就要去…”
“现在太晚了，会吓到他。”林渊说，“明天，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得想个办法，怎么跟他说。突然告诉他我们是亲生父母，怕他接受不了。”
“我不管！”韩绘红着眼睛，“他是我儿子！我找了十八年的儿子！我就要见他！”
“见，当然要见。”
林渊哄着她：“但得想个合适的理由。直接说我们是黑社会，怕把孩子吓跑。”
阿强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老大，夫人，我倒有个主意…”
“说。”
“少爷不是孤儿吗？咱们可以找人冒充孤儿院的工作人员，就说有对夫妻想领养他，哦不，是认亲，就说当年丢孩子的父母找来了，要见他。等见了面，再慢慢说…”
林渊沉吟片刻，点点头：“可以。你安排，明天上午，我们去学校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