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玩城。
夕阳斜照,把树影拉得跟鬼影一样。
两个半小时前还把田黄石当垫布的胖摊主,正瘫坐在折叠椅上,大腿拍得啪啪响,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十二万啊!那是十二万啊!”胖子捶顿足,那双豆豆眼里全是悔恨的泪水,“我特么就是个瞎子!真瞎子!我不活了啊!”
路过的摊主没一个同情的,全在看笑话。
“行了胖子,这就是命。人家小伙子那是真眼力,认栽吧。”
“这就叫走了宝,谁让你想把人当傻子宰?”
“哈哈哈哈,五十块卖田黄冻,这事儿我能笑一年!”
不远处。
张强捏着手里的半截烟屁股,直到火星烫到了手指才猛地一颤,将烟头狠狠碾在满是茶垢的桌子上。
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满是怨毒。
“眼力?去眼力!秦风那个废物要是懂鉴宝,老子就是鉴宝大师!”
张强啐了一口浓痰,咬牙切齿,“这就是走了狗屎运!那块石头……那是用原本属于我的钱买的!那是我的运势!”
他刚刚已经去秦风家堵过门了,家里没人。
想想也是,手气旺的时候肯定继续下注。
那么。
秦风今天肯定还会来潘家园!
张强这么想着,从兜里掏出手机,原本狰狞的脸一下子堆满笑意,连嗓音都掐细了几分。
“喂~黄毛哥哥吗?哎呀,是强子啦……”
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张强扭了扭跨,一只手抠着指甲盖,语气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人家有个大买卖介绍给你嘛……就在潘家园出口这边。有个穷学生刚捡漏赚了十几万,人家不管,人家看他那副暴发户的样子就心口疼,哥哥替我教训教训他嘛。”
电话那头传来粗鲁的男声:“十几万?点子扎手不?”
“哎哟,扎什么手呀,就一穷酸学生,还带个一脸烂疮的累赘。”
张强眼神阴冷,嘴里却嘟哝着,“哥哥,我们就在潘家园入口守着,捡了漏就想跑?今晚非得让他连本带利把肠子都吐出来。”
“到时候拿了钱,强子请你去洗澡澡……”
……
与此同时,海味轩大堂。
秦风牵着苏清雪刚要出门,旋转门还没转完,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站住!前面那两位等一下!”
秦风眉头微皱,停下脚步。
苏清雪听到喊声整个身子都僵了,下意识往秦风身后躲。
只见那个之前翻白眼的女服务员,正领着保安和气喘吁吁的经理,疯了一样冲过来。
周围的食客都停下筷子,吃瓜的心都提了上来。
“怎么回事?这阵仗是要抓人啊?”
“呵,看那一男一女的穷酸样,肯定是里面消费太高,付不起账想跑单吧。”
“啧啧,海味轩也敢吃霸王餐?这两位胆子真肥,等下估计要被横着抬出去了。”
窃窃私语声传来。
苏清雪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手死死攥着秦风的衣角:“秦大哥……我就说别在这里吃……我们赔不起的……怎么办……”
在她单纯的世界观里,被人追赶往往意味着即将到来的毒打。
她不怕自己被打,她怕连累秦风。
秦风感觉到衣角传来的拉力,那是女孩全部的依赖。
他眼神一凛,缓缓转过身。
那双原本平静如水的眸子扫过冲过来的几人。
“两位!两位稍等!”
大腹便便的经理一个急刹车冲到跟前。
“刷!”
猛地一个九十度深鞠躬,腰弯得恨不得把头贴到膝盖上,态度毕恭毕敬。
“实在对不起!刚才店里太忙,招待不周,实在是抱歉!”
静。
周遭一下子静了下来。
刚才还在冷嘲热讽的路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那个准备看笑话的女服务员,直接石化在原地。
苏清雪也愣住了。
这个看起来很凶的老板,竟然在给秦大哥道歉?
秦风语气冷淡:“有事?”
经理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连忙双手奉上一张黑金色的卡片。
卡片边缘镶着金线,在夕阳下折射出奢华的光芒。
“秦先生,这是赵老特意交待的,咱们店的‘至尊贵宾卡’。全川都只有十张,里面预存了十万块,您以后在任何分店消费全免,这钱您想取现也行!”
“赵老说,这是给您的诊费。要是少了,他回头再登门谢罪!”
十万?!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一下子变了。
吃顿饭不仅免单,还倒送十万?
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连省鉴宝协会的赵怀川都要如此巴结?
那个女服务员此时已经面无人色,双腿发软。
她很清楚这张卡的含金量,拥有这张卡的人,动动手指就能让她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秦风没客气,指尖一夹便把黑卡揣进兜里:
“替我谢谢赵老。”
救人一命,收点利息,天经地义。
秦风语气平淡,目光却越过经理,落在了那个瑟瑟发抖的女服务员身上。
女服务员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往后缩。
“不过,”秦风笑了笑,带着几分玩味,“你们这儿的门槛,确实挺高。刚才这位小姐说,角落的位置才配得上我们。”
经理是个人精,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
他回头瞪了那服务员一眼,恨不得当场把她开了。
秦风没再废话,拍了拍苏清雪的手。
“走吧,回家。”
……
回出租屋的路,是一条老旧的青石巷子。
夕阳的余晖洒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在一起。
苏清雪低着头,紧紧地跟在秦风身后,像是踩着他的影子走。
她时不时抬起头,透过发缝偷偷瞄一眼秦风的侧脸。
刚才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就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连那种大人物都要给他送钱?
“秦……秦大哥……”
苏清雪终于鼓起勇气,声音细若蚊蝇,“你什么时候学会治病的呀?”
秦风脚步放缓,侧过头。
看着女孩那双充满崇拜的眼睛,他笑了笑,随口胡诌道:“以前在乡下跟个赤脚医生学的土方子,没想到瞎猫碰上死耗子,刚才那老头也是运气好。”
解释起来太麻烦,不如编个接地气的理由。
“哦……”
苏清雪点点头,心中的安全感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不管是土方子还是什么,秦风救了人是事实,保护了她是事实。
这就够了。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苏清雪犹豫了许久,看着秦风垂在身侧的大手。
然后,像是做了一个极其重大的决定。
她伸出那只洗得发白、有些粗糙的小手,小心翼翼地勾住了秦风的小拇指。
“秦大哥……谢谢你。”
苏清雪低着头,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声音轻的几乎要听不到。
秦风愣了一下。
指尖传来的触感很轻,却让他心头一颤。
他没有甩开,反而反手将那只小手包裹在掌心。
“傻丫头。”
然而,就在温馨蔓延的刹那。
“唔!”
苏清雪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毫无征兆地蹲了下去,用手捂着那半张布满胎记的脸。
“怎么了?”秦风脸色一变,一把扶住她。
只见苏清雪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全身剧烈抽搐,指缝里传出压抑不住的呜咽。
“痛……好痛……”
她浑身都在剧烈抽搐,额头上冒出豆大的冷汗。
秦风眼神一凝,一把拉开她的手:
“让我看看!”
借着昏暗的路灯,他头皮一阵发紧。
只见苏清雪那半张脸上,原本暗红色的胎记竟然变得赤红如血!
更恐怖的是,那块胎记下面的皮肤正在诡异地起伏、蠕动,就像是皮肉之下,有无数条细小的虫子在疯狂钻动,想要破皮而出!
【状态:慢性混合毒素急性发作。】
【毒素类型:苗疆噬心蛊毒(残)+重金属沉积。】
【描述:毒素正在侵蚀面部神经,痛感相当于被火灼烧。随着发作频率增加,毒素将深入骨髓,最终导致脑死亡。】
秦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蛊毒?!
这本不是什么天生的胎记,分明是有人在二十年前就给她种下的蛊!
苏家……到底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要对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婴儿下这种死手?
“忍住!”
秦风并指如剑,指尖蓄力,闪电般点在苏清雪耳后的“翳风”和喉头下方的“天突”。
他现在没有银针,只能强行用暗劲封住气血,暂时麻痹痛觉。
“呼……呼……”
随着秦风的动作,那诡异的蠕动逐渐平息下去,赤红的颜色也退去了几分。
苏清雪虚脱地靠在秦风怀里,大口喘息,眼神涣散。
“多久发作一次?”秦风沉声问。
“以前一个月一次,最近……几天一次。”苏清雪虚弱地回答,声音里带着哭腔,“秦大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秦风心中涌起一股紧迫感。
只要有神级鉴宝系统,这毒能解!
但需要100点宝气值。
救赵怀川花掉了5点,现在只剩下5点。
还差整整95点!
秦风看着怀里虚弱的女孩,心头腾起一股火气。
这毒不仅要治,下毒的人也得付出代价!
秦风心念一动,点开了系统面板。
【今获得宝气值剩余次数:2次。】
今天的次数不能浪费!
“清雪,还能走吗?”秦风扶起苏清雪,替她擦去额头的冷汗。
苏清雪乖巧地点点头。
“先送你回家休息。”秦风目光深邃,望向古玩城的方向,“今晚,我还得去一趟古玩城。”
潘家园夜市。
那才是真正鱼龙混杂、能出大货也能要人命的地方。
白天捡的是钱,晚上搏的,可能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