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
李秀梅和周建业都已经坐在了客厅。
那块价值三十万的玉牌,被供在茶几最中央的位置。
下面还铺了一块崭新的红布。
看得出来,他们很重视。
见我出来,李秀梅立刻朝我招手。
“夏夏,快过来。”
她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周建业的表情则有些复杂,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
周阳也难得地没有打游戏,坐在沙发上,眼神里满是势在必得的傲慢。
“就等你了,快点。”
周阳催促道。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茶几前。
今天的我,穿了一件他们最喜欢的白色连衣裙,头发也乖巧地梳了起来。
我看起来温顺、听话,像一只要被献祭的羔羊。
“妈,开始吧。”
我轻声说。
李秀梅满意地点点头。
她拿起那银针,又拿起我的左手。
冰冷的针尖抵在我的指腹上。
我能感觉到她握着我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
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紧张。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她柔声说着,手上却没半分犹豫。
针尖刺破皮肤,一滴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我垂着眼,看着那滴血。
心里一片平静。
李秀梅小心翼翼地捏着我的手指,对准了那块翠绿的玉牌。
“滴上去,快。”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的颤音。
周阳也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我的手指。
全家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滴即将落下的血珠上。
我抬起手,将指尖悬在玉牌上方。
然后,在他们所有人的注视下,我恭恭敬敬地,让那滴“血”落了下去。
暗红色的液体,滴落在温润的玉石表面。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滴血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渗入玉石,让它变得更加光彩夺目。
它就像一滴浓墨,滴进了清水里。
“滋啦”一声轻响。
一缕微弱的黑烟从玉牌上升起。
原本通体翠绿的玉牌,从血珠滴落的中心点开始,迅速被一团墨色侵染。
那墨色蔓延得极快。
不过眨眼的工夫,整块玉牌就变得漆黑如炭。
上面还布满了蜘蛛网一样恐怖的裂纹。
温润的光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败。
客厅里一片死寂。
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周阳脸上的傲慢僵住了。
周建业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而李秀梅,她的脸色比那块玉牌还要难看。
“怎么……怎么会这样?”
她的声音涩,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恐。
“怎么会变黑?大师不是说,会,会变得更绿吗?”
她猛地抬头,死死地瞪着我。
眼神里不再有半分慈爱和温柔,只剩下淬毒般的怨恨和怀疑。
“周夏!”
她尖声叫道,声音刺耳得像指甲划过玻璃。
“你做了什么?!”
我一脸无辜地看着她,甚至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害怕和茫然。
我把被扎破的手指放进嘴里吮了吮。
“我……我没做什么啊。”
我说。
“不是你让我滴血的吗?”
李秀梅一把抢过那块变得漆黑的玉牌,翻来覆去地看。
玉牌冰冷,沉重,像一块毫无生气的石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像是疯了一样。
“大师说了,这是血脉阵,你的血滴上去,就能换了周阳的命格!”
“怎么会失败?怎么会变黑?”
她终于失控了。
她把积压了一晚上的秘密,当着所有人的面,吼了出来。
周建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李秀梅!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吼道。
“什么换命?三十万就买了这么个鬼东西?”
周阳也懵了,他看着李秀梅,又看看我。
“妈,什么叫用她的命换我的命格?”
李秀梅此刻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唯一的念头,就是三十万打了水漂,她儿子的清华梦也可能要碎了。
她通红着眼睛瞪着我,像一头要吃人的母狼。
“一定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鬼!”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说!你到底对这块玉牌做了什么!”
她一步步向我近,扬起了手,似乎下一秒就要打下来。
我没有躲。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悲哀。
她不知道。
那滴血,是我早上五点去菜市场,求着猪肉摊老板,从刚的猪身上给我刮下来的一点点。
新鲜,温热。
却足以毁掉她所有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