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知道,周明远很快就会找来。
果然,当天深夜,我家的门被敲响了。
敲门声很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焦躁。
我通过猫眼,看到了门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周明远一脸风霜,头发凌乱,眼窝深陷,看起来比几天前老了十岁。
他一定是从深圳连夜坐车赶过来的。
我在门后站了很久,直到敲门声从急促变得断断续续,带上了哀求的意味,我才慢悠悠地打开了门。
门开的那一刻,他眼里的光瞬间亮了,随即又被浓重的怨气和指责覆盖。
“许静,你到底想什么?”
他一开口,不是道歉,不是安抚,而是质问。
在门框上,冷冷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行为荒诞的陌生人。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他被我的冷漠噎了一下,然后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冲了进来。
“你做得太绝了!你把房子卖了,有没有想过我?想过我妈和明浩他们?我们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他通红的眼睛里写满了控诉,好像我才是那个罪大恶极的刽子手。
我只觉得可笑。
“你们没有地方住,是因为你们自己没本事,不是因为我卖了我的房子。”
“你的房子?”他提高了音量,“我们是夫妻!你的房子不就是我的房子吗?”
“周明远,”我叫他的全名,声音里没有温度,“你大概忘了,那套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他嚣张的气焰。
他愣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是的,婚前财产。这是他无法辩驳的事实。
他颓然地坐在沙发上,换了一种策略。
“静静,我知道你生气。是明浩不对,是我妈不对,也是我没处理好。但你不能这么冲动,一声不吭就把房子卖了啊。”
他开始放软姿态,试图用温情来打动我。
“你听我说,你把卖房的钱拿出来,我们再买一套,小一点也没关系。或者,你先把钱给我,我得先找个地方把我妈和明浩安顿好,他们现在住在出租屋里,又小又破,我妈都快病了。”
我静静地听他说完。
听着他理所当然地规划着我那笔钱的用途,没有一句话,是为我考虑的。
在他心里,我的钱,就该用来供养他们全家。
我没有说话,只是从茶几下面,拿出我的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
手机里,传来婆婆张翠兰尖利的声音,她正在和邻居大妈炫耀。
“……什么高级白领,嫁到我们家,还不是得伺候我们一家老小?她那套房子?早晚是我小儿子的!我大儿子听我的,她一个外人还能翻天不成?就当是给我们家生孩子养孩子的高级保姆了!”
录音很清晰。
张翠翠兰那得意又刻薄的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格外刺耳。
周明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嘴唇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