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不想看到你们的嘴脸。”
大伯的身子又晃了一下。
“他还说——”我顿了顿。
“他说，‘建国这孩子，我养不熟。’”
大伯“扑通”一声坐在了沙发上。
他的脸灰白灰白的，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屋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是大伯母打破了沉默。
她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尖叫道：“你说的都是假的！产权证呢？你把产权证拿出来！”
“在我这儿。”我说，“不过，我不会给您看。”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
大伯母气得浑身发抖：“你……”
“大伯母，我劝您冷静一点。”我说，“这套房子是我的，产权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您现在住在这儿，是违法占有他人房屋。”
“我给您三天时间，搬出去。”
“三天之后，如果您还不搬，我会报警。”
4.
大伯母疯了一样冲过来，想打我。
被我妈拦住了。
“你敢动我女儿一下试试！”
大伯母挣扎着尖叫：“她骗人！她骗人！这房子明明是我们的！”
“您的？”我妈冷笑，“这房子什么时候成您的了？”
“我们住了二十年！”
“住了二十年就是您的？那您住了二十年酒店，酒店也是您的？”
大伯母被噎得说不出话。
大伯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他的眼神空洞，像是灵魂已经飞走了。
小姑在旁边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
最后是我爸开口了。
“大哥，”他说，“爸的决定，我们尊重。这套房子给小朵，是爸的意思。”
大伯抬起头，看着我爸。
“老二，你知道这件事？”
“我不知道。”我爸摇摇头，“爸没告诉我。是刚才小朵说的，我才知道的。”
“那你就这么信了？”
“我信我女儿。”
大伯惨笑一声。
“好，好，好。”
他站起来，指着我们。
“你们串通好了，来骗我的房子。好，好得很。”
“大伯，没人骗您。”我说，“是爷爷自己的决定。”
“放屁！”大伯吼道，“爸怎么可能把房子给你？我才是他儿子！我才是长子！”
“可您做的事，配当儿子吗？”
大伯愣住了。
“您住在爷爷的房子里二十年，吃爷爷的、喝爷爷的、用爷爷的。”
“爷爷每个月给您和大伯母生活费，您收得心安理得。”
“爷爷生病住院，您一个月去看一次。”
“爷爷临终前，最想见的人是您。可您说，‘医院太远，下次吧。’”
“下次？”我的声音有些颤抖，“爷爷没等到下次。”
大伯的嘴唇动了动。
“我工作忙……”
“您什么工作？一个小厂子的会计，朝九晚五，双休。”我说，“您忙什么？忙着打麻将？忙着钓鱼？”
“你……”
“爷爷最后一次清醒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让我给您打电话。”
“我打了。您说，明天来。”
“可爷爷没撑到明天。”
我看着大伯的眼睛。
“他闭眼之前，一直在念您的名字。‘建国……建国……’”
“可您在哪儿？”
大伯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