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了一行字，又删掉了。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我只发了一句：
“没什么。妈想你了。”
他回：
“我最近忙。过段时间再去看你。”
我没有再回。
4.
又过了半个月。
小鹏一直没来看我。
我也没有再给他打钱。
直到有一天，小雅的妈妈突然打电话给我。
“亲家母，你最近怎么没去看小鹏和小雅啊？”
我愣了一下。
“我……住得远，不方便。”
“远？”她笑了一声，“我听小雅说，你搬出去住了？”
“嗯。”
“怎么搬出去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是不是小两口吵架了？”
“没有。”我说，“我自己想一个人住。”
“哦——”她拉长了语调，“那挺好的。亲家母，我跟你说啊，年轻人刚结婚，是需要私人空间的。你做得对。”
我没说话。
“对了。”她又说，“小雅跟我提了一嘴，说你们那边有套老房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
“是有一套。”
“我听说那房子现在能值一百多万？”她笑呵呵的，“亲家母，你可真会。那房子留着嘛呢？以后不还是给小鹏的？”
我沉默了几秒钟。
“亲家母啊，我跟你说个事。”她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小雅最近跟我说，想换套大房子。现在那套90平的，以后要是有了孩子，肯定不够住。你看……”
“看什么？”
“你那套老房子，能不能卖了，帮他们添点首付？”
我的手捏紧了手机。
“亲家母，这是我的房子。”
“我知道是你的房子。”她笑了一声，“但这房子你自己也住不了，留着嘛？以后不还是给小鹏的？不如现在就……”
“我考虑考虑。”我打断她。
“行行行，你考虑考虑。”她说，“不过亲家母，这事你早点想好，房价可不等人啊。”
电话挂了。
我坐在沙发上，心脏“怦怦”地跳。
原来如此。
原来他们早就盯上我的房子了。
原来让我搬出去，不是因为“私人空间”。
是因为他们觉得，我的东西早晚都是他们的。
我住在那里，他们反而不好开口。
我搬出来了，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要了。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窗户边。
外面的天还是灰蒙蒙的。
我想起老伴临终前跟我说的话。
“老婆子，小鹏交给你了。你要把他养大，让他成才。”
我说好。
他又说：“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别太委屈自己。”
我当时没听懂。
现在我懂了。
他是怕我把所有的都给了儿子，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我回到茶几边，拿起那本账本，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
“现有资产——
存款：300万（定期）
老房子：约120万
退休金：3800元/月”
我拿起笔，在下面加了一行字：
“以上资产，暂不动用。用途待定。”
写完这行字，我感觉心里轻松了一点。
三百万。
加上老房子，四百二十万。
这是我这辈子的全部身家。
我本来想都留给小鹏。
现在，我改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