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该我了。
我从井里爬出来,弓着身子,像一只壁虎,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那张小方桌。
我的心跳得像擂鼓。
一步。
两步。
我离那张桌子越来越近。
桌上,烛火摇曳。
那七碗白米饭,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尤其是第七碗。
我甚至能感觉到,它在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冰冷的能量。
我伸出手,指尖因为紧张而剧烈颤抖。
我的目标,就是它。
就是那碗,注定要开启今晚戮的祭品。
就在我的手即将碰到碗沿的瞬间。
一只冰冷的手,从背后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我僵硬地,一点点地回过头。
月光下。
一张我从未见过的,布满了青色鳞片的脸,正对着我。
那不是德叔。
也不是任何一个“容器”。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齿。
“小姑娘。”
“偷吃祭品,可是犯了大忌讳啊。”
07
那只手。
冰冷。
坚硬。
像是从深渊里伸出的鬼爪。
紧紧地箍住了我的手腕。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
我僵硬地,一点点地,回过头。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它本不属于人类。
青灰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如同鱼鳞般的纹路。
没有眉毛。
一双浑浊的黄色竖瞳,在黑暗中散发着贪婪而冰冷的光。
它的鼻子很塌,嘴巴却咧得很大,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尖利的牙齿。
它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像是古代蓑衣一样的东西。
散发着浓重的,混合了水藻和腐肉的腥臭。
“小姑娘。”
它开口了。
声音嘶哑,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偷吃祭品,可是犯了大忌讳啊。”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恐惧扼住了我的喉咙,让我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是什么东西?
是德叔?
不,不是。
这是比德叔,比那些“容器”更古老,更邪恶的存在。
它是从那口井里爬出来的吗?
是这口“门”的看守者?
“德叔!”
我听到了林晚的尖叫。
她显然也看到了院子里的景象。
大厅门口,德叔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他似乎也没想到,这个东西会亲自现身。
那五个“容器”,依旧僵硬地站着,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望向院子。
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坏了规矩的祭品……”
那个怪物低下头,黄色的竖瞳凑近了我。
“……是没有资格活下去的。”
它抓着我手腕的力道,猛地加大了。
我感觉我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剧痛让我从极度的恐惧中清醒了过来。
我不能死在这里。
林晚还在等我。
我们还没有逃出去!
我的另一只手,猛地抓向了桌上的蜡烛。
滚烫的蜡油瞬间灼伤了我的皮肤。
但我顾不上了。
我将那摇曳的烛火,狠狠地按向了怪物抓着我的那只手!
“滋啦——”
一声轻响。
伴随着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
“吼!”
怪物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
它猛地甩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