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野闯进来,将一份文件狠狠甩在我面前。
「签了它。」
他解开领带,眼神阴鸷,「只要签了这字,五天后的游轮宴会,我就准你上船。」
「否则,你就烂在这栋别墅里,哪也别想去。」
他捏住了我的软肋。
我要离开,游轮是唯一的机会。
我捡起那份文件。
《离婚协议书》。
条款极尽羞辱:净身出户,放弃所有婚后财产。
承认婚内因嫉妒多次陷害苏曼;承认……精神状态不稳定。
即便早已心死,看到这些文字,我还是忍不住发抖。
「这也是苏曼的意思?」我虚弱地问。
「这是你欠她的。」
顾行野一把揪住我的衣领,近我,「林知夏,你还有什么资格讨价还价?」
「你以为你是谁?如果你不是有一副好脑子能帮我处理公司烂账,早在三年前你就没资格进顾家的门!」
「好。」
我点了点头,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我签。」
「我承认,我是为了钱,为了地位。现在我输了,我认输。」
顾行野看着我的眼神,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
他想看到我歇斯底里,想看到我跪地求饶。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潭激不起波澜的死水。
「你装什么!」
他彻底失控,猛地抓起我的手。
目光触及到桌上那堆我还没来得及收好的玉镯碎片。
每一片都带着锋利的棱角。
「既然这么痛快,那就按个手印,让你这辈子都记得这份耻辱!」
他抓着我的手,没有任何犹豫,狠狠按在了那堆碎瓷片上。
「唔——!」
尖锐的痛楚瞬间贯穿掌心,碎片深深刺入皮肉。
鲜血,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我疼得浑身痉挛,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却死死咬着牙,没发出一声求饶。
顾行野抓着我那只鲜血淋漓的手,重重地拍在了协议书的签名处。
一个刺眼的、带着血肉残渣的红手印,就这样烙在了白纸黑字之上。
顾行野松开手,看着那份被鲜血染红的协议,口剧烈起伏。
不知为何,看着我满手的血,他的指尖竟也在微微颤抖。
但他很快掩饰住了那份异样。
他拿起协议,后退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我。
「这是你自找的。」
「收拾好你的东西,五天后上船。既然要滚,就滚得彻底点。」
他摔门而去。
房间里只剩下血腥味和我粗重的呼吸声。
我捂着手,看着那一地染血的玉镯碎片,在剧痛中昏死过去。
6
再次醒来,我鼻尖尽是海风的咸腥味。
这里不是医院。
而是豪华游轮的VIP休息室。
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掌心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腹部那股坠痛感还在。
房门被推开,顾行野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黑色燕尾服,身上沾染着晚宴特有的香槟味,以及那股让我窒息的木质香。
「醒了?」
他将一套香槟色的露背晚礼服扔在我床边。
「换上,跟我出去。」
我看着那件薄如蝉翼的裙子,又看向窗外漆黑翻涌的海面。
深冬的海风即便隔着玻璃,都能透出寒意。
「我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