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我爸的第二条信息发了过来。
是一个病房号。
后面还跟着一句。
“你最好快点。”
那语气,不像是关心,更像是一种命令和催促。
我心里的那点担忧,瞬间被一种不祥的预感所取代。
四十分钟后,我气喘吁吁地跑到了病房门口。
那是一间双人病房,门口围着不少人,都是我们家的一些亲戚。
他们看到我,表情各异。
有同情的,有鄙夷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我姑姑也在,她看到我,赶紧走过来,把我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
“沁沁,你可算来了。”
“你妈今天去你们公司,被保安推了一下,说自己心脏病犯了,就直接躺地上了。”
“救护车拉到这里,医生检查了半天,说没什么大碍,就是情绪太激动,有点高血压。”
“可你妈不依不饶,非要住院观察,说自己浑身都疼。”
我听完,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原来是一场苦肉计。
我推开围在门口的亲戚,走了进去。
病房里,许芬正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一圈纱布,闭着眼睛,哼哼唧唧的,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周浩坐在床边,一脸的悲愤。
我爸周建国,则板着一张脸,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一言不发。
他看到我进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开口,声音沙哑而威严。
“你还知道来?”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到病床前,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病例卡。
上面清楚地写着:病人情绪激动导致血压升高,轻微软组织挫伤,建议留院观察。
和我姑姑说的一模一样。
连医生都只写了“建议”,而不是“必须”。
看来,这戏演得还挺全套。
“别装了。”我看着病床上的许芬,冷冷地开口。
“医生都说了你没事,头上那圈纱布,是怕别人不知道你在演戏吗?”
许芬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我,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心虚,随即被滔天的怨恨所取代。
“你这个不孝女!你还敢说我装病?”
“我要不是被你气的,会被你公司的保安推倒吗?”
“我的心口现在还疼得厉害!我告诉你周沁,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就赶紧把房子交出来!”
“不然,我就去法院告你!告你遗弃父母!”
她中气十足的声音,哪里有半点病人的样子。
周浩也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周沁,你还有没有良心?妈都被你害成这样了!”
“你赶紧去跟公司的人说,让他们赔钱!还有那个保安,必须开除!”
“不然我们就在你公司门口天天闹,看谁丢人!”
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房子和钱。
我看着他们丑陋的嘴脸,只觉得一阵恶心。
我笑了,笑得有些凄凉。
“你们闹够了吗?”
“想去告我?好啊,我等着法院的传票。看看法律是保护一个自食其力的女儿,还是保护一对敲骨吸髓的父母。”
“想让我公司赔钱?可以,拿出受伤的鉴定报告来。如果只是高血压,我建议你们先去咨询一下律师,看看讹诈的罪名是怎么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