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既白骤然转身,眼神凌厉如刀,声音冷得刺骨。
“沈辞不是破烂货,如果不是你,她…她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姜家欠她的,我欠她的,你欠她的。”
“这辈子都还不清!”
耳畔的争吵声模糊不清。
我强撑着最后力气,哑声打断他们。
“别吵了…麻烦你们开车…快一点…”
我死死盯着窗外,只希望这车能快一点,再快一点。
毒药发作,像是有数万只蚂蚁在啃噬着大脑。
恍惚间,我仅剩的眼睛看见了幼时奔跑的旷野。
看到了养母在村口槐树下等待着我归家的身影。
看见养父在院子里,正笑着将一树枝远远抛出去。
小狗雪球欢快地摇着尾巴追着它跑。
还有那条通向养父母家,两旁开满鲜花的小路。
可我已经连给他们打招呼的力气都没有了…
“桃蹊村到了。”
车辆停靠后,周既白急匆匆地拍打车窗,告诉我这个消息。
车内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过了许久,前排传来助理颤抖的声音。
“周总…沈辞小姐…没有呼吸了。”
我死了。
并没有想象之中的痛苦。
反倒是格外轻松。
没有了那种蚂蚁在大脑与骨骼内啃食的感觉。
我的灵魂漂浮在空中。
脱离了身体的痛苦与舒服。
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我打量着四周的景色。
与刚刚恍惚间看到的完全不同。
没有了那条通向养父母家,两旁开满鲜花的小路。
养母没有在村口槐树下等待着我归家。
养父也没有在院子里逗弄雪球。
我这才回想起来。
已经过去了十年的时间。
雪球早在我被送去抵债那天。
就已经不在了。
十年过去,村子早已面目全非。
我记忆中的家园与旷野早已无处可寻。
我试图按照记忆中踏上归家的道路。
灵魂却像是被束缚一般,本没有办法离开周既白左右。
我漂浮在他身后。
看着他怔怔的站在车门外浑身颤抖,却始终不敢打开车门。
是因为我的死感到愧疚吗?
我不知道。
我看向车的后座。
我的身体蜷缩在后座,面色青灰,嘴角残留着涸的血迹。
那只假眼空洞洞的眼睛望向窗外,却不知道她曾经想要见到的场景早就见不到了。
或许是因为我现在的模样太过丑陋,周既白才不愿意打开车门…
姜念急匆匆下车,见到周既白站在车外面,不满地催促道。
“既白哥哥,你在这里站着做什么?”
“真不知道姐姐在车里面磨蹭什么…明明是她一直想要来到桃蹊村,现在已经到了,还在那里不下车。”
她站在周既白身边,掩鼻蹙眉,瞥了眼破败的乡间小路,语气不耐。
“这地方又脏又破,既白哥哥,我们赶紧处理完姐姐的事情回去吧。”
周既白攥紧车门,指节泛白,怒视着姜念。
“你好好看看,这个地方本该是你长大的地方,是你抢走了属于沈辞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