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像个泼妇一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撕打季悠悠,
那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说,
“你看,念念就是被宠坏了。”
那样他就能证明,他还是能掌控我,
我深吸一口气,把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咽回去,
然后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对不起。”
贺川的眼里闪过一丝错愕,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他大概没料到,我会这样平静地低头,
只是那不安转瞬即逝,很快,他的眼神又恢复了掌控者的从容。
我随着他看向展台的目光,呼吸一滞,
那是母亲的小提琴,
现在竟然被拿出来卖了,
我账户里只剩五百万的流动资金,是新的首期款,
而贺川知道我的软肋,
把价格抬到六百万,打碎了我的尊严。
锤音落下,季悠悠在掌声中起身,对我遥遥举杯,笑容甜美。
而他侧头,对我微微一笑,
“悠悠想学琴,季夫人的琴给季家女儿,正合适。”
周围宾客眼神促狭,
原来贺总终于受不了那个强势的原配,
要扶温柔可人的私生女上位了。
宴会结束后,贺川硬是把我塞进了车里,
“下周董事会,”他点了一支烟,
“那三票,我会投赞成,但条件是,
你要公开承认悠悠的孩子是季家血脉,将来纳入族谱。”
我转头看他,“如果我不呢?”
贺川笑了,是那种掌控一切的笑,
“你不会的,”他说,
“你舍不得季氏,舍不得你母亲留下的基业,季念,你太重感情了。”
车停在别墅前,他俯身替我解开安全带,
“好好想想,周一董事会前,我要答案。”
我下车,头也不回地走进大门,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拨通了王叔的电话。
“启动B计划,”我说,“所有证据,明天一早送到检察院。”周一早晨九点,我推开了贺川办公室的门,
他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季悠悠斜倚在他身侧,
晨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亲密无间。
我将文件袋放在桌上,“离婚协议,签了吧。”
贺川轻笑,“念念,这种时候,不适合开这种玩笑。”
他随手将文件袋推开,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下午签约,没我那三票,银行不会放款。”
他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
“所以我长话短说。”他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是季氏族谱修订同意书,空白处,等着我的签名。
“承认悠悠的孩子是季家血脉,入族谱,享有继承权。”
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今天下午的董事会上,我要你公开表态。”
我盯着那份文件,“如果我不签呢?”
贺川笑了,那是胜利者宽容的笑,
“你不会的。”他的语气笃定,
“你太骄傲了,季念,
骄傲到不肯在众人面前低头,以为能永远掌控一切。”
他俯身,压低声音,“但你现在,输不起。”
季悠悠这时走过来,手里端着果盘,
鲜红的草莓摆在最上面,像无声的挑衅。
“姐姐,”她声音轻柔,眼眶却已泛红,
“我知道我不配,可孩子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