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
“建国,我问你,我给你的三十四万五,你给了女方多少?”
老伴的眼神闪了一下。
“该给多少给多少,你问这嘛?”
“陈雪刚才来了。”我盯着他,“她说她家只收到六万八。”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儿子手里的袋子”啪”地掉在地上。
“妈,你说什么?陈雪来了?”
“我说,陈雪她家只收到六万八。”我一字一句地重复,“三十四万五,只到了六万八。”
“那二十七万七呢?”
老伴的脸色变了。
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点了烟,不说话。
我追问:“建国,你说话啊!那二十七万七去哪了?”
“你急什么?”他皱着眉,“那钱我有安排。”
“什么安排?”我声音高了起来,“那是给儿子娶媳妇的彩礼钱,你拿去什么了?”
“我说了有安排!”他突然吼了一声,“你一个老娘们懂什么,天天就知道问问问!”
我被他吼得一愣。
儿子在旁边开口了:“妈,你先别吵,让我爸说。”
我看向他,等着他帮我问一句。
可他接下来的话,让我心凉了半截。
“爸,那钱到底够不够,要不要我再想想办法?”
他问的不是钱去哪了。
他问的是够不够。
他一直都知道。
“刘洋,”我声音发抖,“你知道你爸把钱弄到哪去了?”
儿子不看我,含含糊糊地说:“妈,你别问了,反正这事……”
“什么叫别问了?!”我再也忍不住,“那是我三十多年攒下来的钱,你们俩把它弄没了,连个解释都不给我?”
老伴把烟往烟灰缸里一摁,站起来。
“行了,我跟你说清楚。”
他看着我,神色里没有一丝愧疚。
“那钱,我借给玉兰了。”
7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那钱借给玉兰了。”老伴理直气壮地重复了一遍,“她家里出了点事,急用钱,我能不帮?”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何玉兰……你把儿子的彩礼钱借给何玉兰?”
“怎么了?”老伴皱眉,“她又不是外人,从小一块长大的交情,她有难处,我帮一把怎么了?”
“怎么了?”我声音尖了起来,“那是给儿子娶媳妇的钱!你问过我吗?你问过刘洋吗?”
“我是一家之主,用点钱还要向你汇报?”
一家之主?
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是一家之主,这家里的钱是不是也都是你挣的?我三十三年的工资,我攒的每一分钱,我借遍亲戚凑的钱,全让你拿去讨好你的青梅竹马了?”
“你说什么呢?”老伴火了,“什么叫讨好?玉兰是我同学,她家有难处,我帮她,这叫义气!”
“那我呢?”我指着自己,“我有难处的时候你帮过我吗?我生病住院的时候是谁在医院陪着?你哪天不是在外面打牌喝酒?”
“现在儿子要结婚,就差这点彩礼钱,你把钱借给别人,你让儿子怎么办?”
老伴被我说得有些理亏,但他嘴硬:
“玉兰说了,过两个月就还,耽误不了多久。”
“过两个月?”我冷笑了一声,“陈雪刚才说了,这婚她不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