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声音有点抖，但努力压着：“您当时说这钱以后还，我说不用，她高兴就行。”
我转过身，背靠着墙慢慢蹲下来，瓷砖很凉。
“现在她真要过十八岁生了。”
我说：“这场子所有的开销全是我出的，我加了四个月的班，就为了让她风风光光的。”
“我知道你辛苦……”
“您知道？”我笑了一下，眼泪却掉下来了。
“那您在她成人礼前一天，带她去，给我安个灾星的罪名？”
“还在我刚睡没多久，让我别过去？”
“不是我要！是妹她自己也……”
“那您呢？”我打断她，“妈，您也觉得这对吗？”
很长一阵沉默。
然后她说：“小静，她就这一次十八岁。我想让她顺顺当当的。她高兴，我就安心。”
“你是姐姐，你让让她，行不行？”
冰凉的地板吸走了身上最后一点温度。
泪莫名其名落了下来。
让一让。
我让了一辈子了。
2
通话结束后，我在黑暗里坐了大约一刻钟。
然后我站起来，打开灯。
镜子里的脸看起来很疲惫。
我仔细地洗了脸，涂了面霜，还梳了头发。
六点，我拨了父亲的号码。
“喂？小静你怎么还没来？这边忙死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背景里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爸，妈刚才联系我了。”
“你妈就是爱多想。今天妹生，咱们都高高兴兴的——”
“她说先生不建议我参加宴会，说我八字不太好。”
电话那端突然沉默了。
我能听见他那边传来很轻的电视声，还有他略显滞重的呼吸。
“爸？”
“我听到了。”他的声音低了些。
“小静，你妈妈……她信这些。当妈的嘛，难免会心。你就迁就一下，好不好？”
“迁就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他停顿了一下。
“你是家里的大孩子，向来最懂事了。”
“妹妹今天的宴会很重要，咱们都希望她开开心心的，是不是？”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亮起来的天色。
玻璃上映出自己的影子，妆容整齐，嘴角却抿得很紧。
“爸，我也是你的女儿。”
“我知道，爸爸当然知道。”
他的语气软下来，带着安抚。
“要不这样，你先到酒店来，就在旁边的休息室坐坐。”
“等仪式结束了，爸爸亲自去叫你，咱们一家人再一起吃饭，行吗？”
“这场生宴的所有花费，都是我承担的。”
“爸爸知道，但你不是姐姐嘛，等忙完这阵……”
“不用了。”我说，“我今天不过去了。”
“小静，你别这样，别在重要的事情闹……”
我没等他说完，结束了通话。
手机被我放在桌上，调成了勿扰模式。
屏幕无声地亮了几次，显示着不同的名字。
我没有去看。
3
早上六点五十，我拨通了瑰丽酒店宴会部李经理的电话。
铃响三声后，对面传来利落的招呼声。
“刘小姐早！我们这边已经开始布置了，您大概几点过来看看？”
晨光正透过玻璃洒进来，今天确实是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