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R带我去工位，指着一台布满灰尘的电脑说：“以后这就是你的位置了。”
那时候我觉得，只要努力，就会被看见。
八年后，我依然在那个工位。
电脑换过三台，工资涨过四次——每次500块。
而我的工作量，翻了不止十倍。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司机回头看我。
“姑娘，到了。”
我回过神，付了钱，下车。
凌晨一点半的小区，只有路灯亮着。
我站在楼下，忽然不想上去。
上去了又怎么样呢？睡四个小时，明天七点闹钟响，继续去当那个“沈姐”。
继续帮林可做报表。
继续帮王总擦屁股。
继续拿800块的年终奖。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微信。
妈妈发来一条消息：【青禾，工作别太累，身体要紧。】
发送时间是晚上八点。
我到现在才看到。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最后只回了一句：【知道了妈，您早点睡。】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走进单元门。
电梯里的镜子照出我的脸——眼下两团乌青，头发乱糟糟的，衬衫领子还沾着三明治的酱汁。
34岁。
8年工龄。
年终奖800块。
我忽然很想笑。
2.
第二天，王总监在晨会上表扬了整个团队。
“昨晚的bug处理得很及时，客户那边反馈很好。这要感谢咱们运维团队的配合，还有小林的协调。”
林可站起来，笑得很甜。
“哪里哪里，主要是沈姐技术过硬。”
她看了我一眼。
我低头喝水，没接话。
王总监点点头。
“好了，今天的工作安排……”
散会后，林可凑过来。
“沈姐，谢谢你帮我做报表啊。”
“没事。”
“我请你喝茶？”
“不用。”
她愣了一下，笑容有点僵。
“沈姐，你是不是不高兴啊？”
我抬头看她。
她今年26岁，名校毕业，长得漂亮，说话甜。
入职一年，已经是王总监最器重的下属。
而我呢？
我花了两年培养的客户关系，被一纸调令划到了她名下。
我花了三年搭建的数据系统，现在只有我一个人能维护。
我花了八年积累的所有，在年终奖的红包里，只值800块。
“没有。”
我收回目光。
“只是有点累。”
下午，HR的林姐找我谈话。
“青禾，你今年的调薪申请，公司这边审批没通过。”
我点点头。
“原因呢？”
“整体预算有限嘛。你也知道，今年形势不好。”
“我的薪资三年没涨了。”
“这个……”林姐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公司会综合考虑的。你的岗位市场价差不多就是这样。”
“林可入职的时候，起薪比我高3000。”
林姐抬起头，眼神有点不自然。
“薪酬是保密的，你怎么知道别人拿多少？”
我没说话。
去年校招那会儿，我帮HR整理过入职资料。
林可的offer我亲手打印的。
“行吧。”我站起来，“没别的事我就回去了。”
“青禾。”林姐叫住我，“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在公司8年了，还是这个位置，有没有想过是自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