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陆总。”我低声说。
心里却忍不住竖起耳朵。
「谢什么谢,下次自己准备工作做足点。」心声果然如期而至,还是那种熟悉的、硬邦邦的别扭味道。
「站那么远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
他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拿起一份文件,似乎不打算再说什么。
我识趣地准备告辞。
“等等。”他又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
那眼神很深,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评估什么。
然后,他状似随意地开口,语气平淡无波:“晚上有个商务酒会,对方点名希望核心成员出席,你准备一下,七点,地下车库。”
我愣住了,商务酒会,带我?
“有问题?”他眉梢微挑。
“没、没有。”我连忙摇头。
心里却炸开了锅,这种场合,通常都是带总监级别以上的,或者特别受器重的资深经理,我一个刚挨过骂(虽然最近骂得少了)、今天还差点捅娄子的“小兵”,何德何能?
「那是什么表情?不愿意?」心声透出一丝不悦,但很快又被别的情绪覆盖
「算了,不带她去,难道带公关部那个香水能熏死人的,还是带销售部那个油嘴滑舌的,起码她,嗯,比较省心。」
省心,我?我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着装得体些。”他最后交代了一句,便低头看文件,不再理我。
我晕乎乎地退出办公室,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陆沉今天太反常了。
不,或许他一直这么反常,只是我今天才稍微触摸到一点他内心那巨大反差的边缘?
七点差五分,我换上了一身简约的黑色小礼裙,不算隆重,但足够正式得体,踩着小高跟鞋忐忑地到了地下车库,陆沉那辆线条冷硬的黑色轿车已经停在那里。
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一股淡淡的、清冽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和他的人一样,冷而沉静。
“陆总。”我小声打招呼。
他“嗯”了一声,发动了车子。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我正襟危坐,目不斜视,感觉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车子驶出车库,融入傍晚的车流,华灯初上,流光溢彩地掠过车窗。
「裙子是不是太短了?」冷不丁地,心声又冒了出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
我下意识地并拢了膝盖,拽了拽裙摆,心里腹诽:标准长度好不好,而且关你什么事
「锁骨露出来了。」心声继续挑剔。
我默默地抬手,把披着的小外套拢紧了些。
「口红颜色太艳。」
我忍无可忍,悄悄从包里摸出小镜子照了一下,明明是最稳妥的豆沙色,哪里艳了
他似乎瞥见了我照镜子的小动作,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没说话,但心声泄露了他的一丝不自在:「她发现了,不会吧?」
我发现不了才怪,我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人怎么回事,带女下属出席酒会,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女下属的着装打扮,到底是谁更奇怪啊!
接下来的路程,就在他持续不断的、针对我外表的内心挑刺和我强忍吐槽的沉默中度过,直到车子停在一家奢华酒店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