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警察走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一个年轻女人冷漠地站着,一个大妈坐在地上哭天抢地。
张翠花指着我,声音里充满了被欺凌的委屈:“警察同志,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就是她,这个林晚!她请我来给她打扫卫生,说好的一天两百块,现在她回来了,一分钱都不想给!”
她甚至指着锅里那半盘菜,哭诉道:“这菜都是她让我做的!她说她下飞机就想吃口热乎的!我这刚做好,她就翻脸不认人,还报警说我闯进她家!”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气得浑身发抖。
大脑因为极致的愤怒,反而变得一片空白。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冲了进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焦急。
是张翠花的儿子,王强。
“妈!你怎么坐地上了?出什么事了?”他一把扶起张翠花,满脸关切地问。
然后,他转向我,眼神里带着责备:“林小姐,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妈在你家辛辛苦苦做了半个月保洁,你怎么能不给钱呢?你看她,为了给你家通风打扫,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这对母子,一唱一和,天衣无缝。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掉进蜘蛛网里的飞蛾,周围全是密密麻麻、黏腻恶心的谎言。
“我离家前,把水电总闸都关了!”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死死盯着王强。
王强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哦,这个事啊。我妈打扫的时候发现你家卫生间水管有点漏水,怕把你家地板泡了。我特地找了物业的师傅帮忙打开总水阀检查了一下,这是师傅的收据,都有记录的!”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有理有据。
张翠花更是从兜里摸出一张纸条,在我面前展开,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所谓的“工资欠条”,落款是“200元/天,共15天”,下面甚至还有一个模糊不清、像是被模仿的“林”字签名。
我看着那张伪造的欠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门口已经围了几个被吵闹声吸引来的邻居,他们探头探脑,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哎,这小林平时看着挺文静的,怎么能欺负一个老人家呢?”
“就是啊,两百块一天也不多,半个月才三千块,至于吗?”
“张大妈人挺好的啊,上次还帮我看了会儿孩子呢。”
那些同情的、指责的目光,像一针,密集地扎在我身上。
我感觉自己被孤立了,成了一个百口莫辩的恶人。
出警的陈警官显然也对这场“劳务”感到头疼,他看着我,面露难色:“林女士,你看,这……要不你们还是私下和解一下吧?邻里邻居的,闹得太僵不好。”
和解?
我被他们像小丑一样耍得团团转,现在要我和解?
我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
“不和解。”我看着警察,一字一句地说,“我要求以‘非法入侵住宅罪’立案调查。”
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王强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语气里带着阴冷的威胁:“小姑娘,做人留一线,后好相见。得饶人处且饶人,闹大了对你可没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