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一年,他开始每个月给孙丽华转账一万五。
2012年,我生病住院做手术,他来看了一次就走了,说公司有急事。
女儿查了他那几天的行程。
他飞去了三亚。
酒店的订单上写着两位成人,一位儿童。
那一年,“他们的儿子”两岁。
2015年,女儿考上大学,我说学费紧张,他说让孩子先贷款。
那一年,他给孙丽华买了套房,120平,三室两厅。
首付60万,他一次性付清。
2018年,我说厨房的油烟机坏了,想换一个。他说换什么换,修一修还能用。
那一年,他给孙丽华换了辆车,奔驰GLC,落地45万。
2021年,我跟他说,女儿工作了,我们也存点钱养老吧。他说,存什么存,现在这年头,钱存着就是贬值。
那一年,“他们的儿子”上私立初中了,一年学费八万,他全包。
二十八年。
一桩一桩,一件一件。
我以为他是顾家的,只是不善表达。
我以为他是节俭的,所以让我省着点。
我以为他在外面应酬是为了这个家,所以我从来不抱怨。
原来不是。
原来他有另一个家。
那个家里有一个女人,一个孩子。
有房有车,吃穿不愁。
而我呢?
我省了二十八年,原来是省给别人花的。
女儿把所有的资料整理成了一个文件夹,按时间顺序排列。
2010年-2024年。
每一笔转账,每一张票据,每一条短信记录。
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妈,这些够了吗?”
“够什么?”
“够让你下定决心。”
我看着那个文件夹,忽然笑了一下。
“小雯,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什么?”
“直到今天,他还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
女儿愣了一下。
“他昨天还给我打电话,问我吃饭了没有。”我说,“四十秒,例行公事。他不知道我看了那些东西,不知道你查了三个月,不知道我已经决定离婚了。”
“他当然不知道。”女儿冷笑,“他以为他藏得很好。”
“是啊,藏了十四年。”
十四年,我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女儿那天碰巧发现了那个手机,我可能还会继续不知道下去。
继续省吃俭用,继续勤俭持家,继续做一个“贤惠”的妻子。
继续被蒙在鼓里。
这一刻,比起愤怒,我更觉得可悲。
可悲的不是他骗了我。
是我居然被骗了这么久,还以为自己过得不错。
“妈。”女儿说,“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想。
“等他回来。”
“然后呢?”
“当面跟他说清楚。”
女儿皱眉:“你确定要当面说?他那个人……万一耍赖怎么办?”
“我不怕他耍赖。”
二十八年,我怕过他。
怕他不高兴,怕他嫌我烦,怕他觉得我不够贤惠。
现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人心凉透了,就什么都不怕了。
“而且,”我说,“我想看看他的反应。”
“什么反应?”
“他知道真相被揭穿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我等了三天。
周建国从“出差”回来的那天,是个周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