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块，买菜、水电、家里的常开销，勉强够用。
剩不下什么。
我一直以为是因为他挣得不多。
现在我才知道，他挣得不少。
只是没花在我身上。
台灯照着那一沓流水，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我盯着那些数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久到天边泛起了白。
然后我听到女儿的脚步声。
“妈，你起这么早？”
我转过头，看见她站在门口，睡眼惺忪的。
“我看完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妈，对不起。”
“你对不起什么？”
“是我查出来的这些。”她低下头，“如果不是我查……你可能还能糊涂着过。”
我摇了摇头。
“小雯，谢谢你。”
3.
那天早上，女儿陪我吃了早饭。
白粥，咸菜，一碟炒鸡蛋。
我做了二十八年的早饭，每天都是这些。
简单，省钱。
女儿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妈，你不想问问我，是怎么查到这些的吗？”
我确实想问。
但我又怕问。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不知道这些事，是不是子还能照常过下去？
每天买菜做饭，等他回来，看电视，睡觉。
省着点，忍着点，子也就这么过了。
可我已经知道了。
“你说吧。”我放下筷子。
女儿深吸一口气。
“三个月前，我回来拿东西，你不在家。”
我想起来了，那天我去医院复查，高血压，要定期看。
“爸的书房门没关，我进去找个文件夹，结果看到桌上有个手机。”
“手机？”
“不是他平时用的那个。”女儿说，“是个旧款的诺基亚，就放在抽屉里，没锁。”
我的心跳快了起来。
“我当时没多想，以为是他淘汰的旧手机。结果我随手按了一下，发现里面有短信。”
“短信？”
“很多。”女儿的声音有些发抖，“都是一个女人发的，叫他‘老公’，说什么‘儿子今天考了第一名’‘房贷这个月还完了’‘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愣住了。
儿子？
房贷？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女儿继续说，“我以为是弄错了，以为那手机不是爸的。可是我看到其中一条短信，写的是‘建国，儿子想你了，今晚视频吗’……”
建国。
周建国。
“我拍了那些短信，然后把手机放回原位。回去之后，我找了个朋友帮忙查。”
“查什么？”
“那个女人的身份。那个手机号注册的信息。还有……爸的银行流水。”
银行流水。
就是那沓我看了一整夜的东西。
“朋友在银行工作，帮我调了记录。妈，从2010年开始，爸每个月给那个女人转账一万五。逢年过节还有额外的，多的时候一次好几万。”
“四百万。”我说。
女儿点头：“我也算过了，加上那辆车、那套房，至少四百万。”
“那套房？”
“对。”女儿的眼眶红了，“2015年，爸用你的名义做担保，贷款买了套房。房产证上写的是那个女人的名字。”
2015年。
那一年，女儿刚考上大学。
那一年，我跟周建国说，学费有点紧张，能不能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