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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死后,霍梨像一具空壳,她被骆倾阳送去再泡了一次灵泉,如今,只剩下一次。
北境军情紧急,皇上命骆倾阳立马出征。
临行前,他来找了霍梨。
“梨儿,我寻到龙须草了。用它配灵泉,能为你彻底解毒。”
霍梨毫无反应。
“灵泉……我已命人引至柳枝巷。”
骆倾阳声音艰涩,“舒悦胎象不稳,需要灵泉,你可随时去泡。”
霍梨终于动了动眼皮,嘲讽的勾起嘴角。
他走后第五,霍梨毒性猛烈发作,咯血不止。
小丫鬟扶着霍梨赶往柳枝巷。
巷子深处的宅院门紧闭。
云舒悦的嬷嬷挡在门口:“夫人正在安胎,闲人免扰。”
霍梨靠在墙上,血一口接一口地咳。
等了一,门才开。
灵泉被引到后院一个小池中,水色浑浊,灵气稀薄,一看就是强行移引,药力已散了大半。
霍梨刚浸入,就感到一阵尖锐的寒意钻入四肢百骸。
不对……这水里……
她猛地睁眼,看向池边石缝。那里,有几抹不明显的暗蓝色粉末痕迹。
是冰魄散!与她体内热毒相冲的剧毒!
云舒悦竟在灵泉里下毒!
霍梨想挣出,却已无力。冰魄散顺着伤口和毛孔侵入,与她体内的热毒疯狂冲撞。
“噗——!”黑血狂喷而出,她眼前一黑。
昏迷前,她听见云舒悦惊慌的声音:“快!快去禀报将军,霍夫人泡泉时突然毒发!”
“我看谁敢出去?”
云舒悦从外面走进,蹲下身,指甲掐进霍梨的下巴,
“听说,你骂我是外室?霍梨,你搞清楚,现在用着灵泉安胎的是我。而你,不过是个连自己夫君都厌弃的弃妇!”
她站起身,嫌恶地拍了拍手:“看好她,别让她死了脏了地方。”
柴房门被重重关上。
霍梨蜷缩在冰冷的地上,五脏六腑像被火烧又像被冰扎。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骆倾阳!
“舒悦!你怎么样?”他的声音带着急切和疲惫。
“倾阳!”云舒悦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你可算回来了……我肚子好疼,孩子会不会有事……”
“别怕,我在这儿。”骆倾阳温声安抚,“不是让你好好用灵泉安胎吗?怎么还会不适?”
“灵泉……灵泉我用了,可还是不安稳。定是那霍梨来泡,带了晦气冲撞了……”云舒悦抽泣着。
“她来过了?”骆倾阳声音一沉。
“来了,非要泡泉,我拦不住……结果她泡到一半就毒发了,我吓得赶紧让人送她回去了。倾阳,我怕……我们的孩子……”
“别胡思乱想,你和孩子都会没事。”
骆倾阳的声音渐行渐远,“我这次是听说你不适,连夜赶回的,军情紧急,明一早就得走。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
“倾阳!”云舒悦急忙唤住他,“你奔波劳累,先歇息吧。霍梨那边……我已经请大夫看过了,说是余毒发作,得静养,不见人为好。”
“……也好。”骆倾阳最终道,“你陪我歇会儿。”
军情大事,他骆倾阳竟然敢私自回来,这是把战场都当成他们儿女情长的地方了吗!
剧痛再次袭来,霍梨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痛哼出声。
不能死在这里。
绝对不能。
霍梨用尽最后力气,一点点挪到门边。
锁“咔哒”一声轻响。
她爬出柴房,循着记忆里灵泉水流的方向,艰难地往后院挪。
月色下,她看见没有被下毒的灵泉源头。石室门虚掩着,里面灵气氤氲,水色莹润。
霍梨爬进去,从怀中摸出龙须草和一颗假死药。
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自己滚入那汪清澈的灵泉中。
次清晨,一声尖叫划破柳枝巷宅院。
“死人啦!霍夫人……霍夫人殁在灵泉石室了!”
云舒悦眼里的笑,帮都藏不住,她以不详为由,坚持当出殡。
而骆倾阳早已在凌晨匆匆赶回边境,无人主事。
一口薄棺,草草葬于乱葬岗。
深夜,霍梨在棺椁中醒来,假死药效已过,她吐出几口黑血。
“表小姐,马车备好了。”
下人低声道,“江南那边都已安排妥当。”
霍梨换上一身粗布衣裳,回头望了一眼京城方向。
“走吧。”她声音沙哑,却平静。
骆倾阳。
灵泉之恩,以肉相抵,夫妻之情,以此血断。
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鬼门关。
碧落黄泉,永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