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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营饭店,灯火通明。
谢敬亭视线却第十八次扫过腕表。
十一点四十五。
还有十五分钟切蛋糕。
那个女人连个人影都没见。
身旁,赵明珠眼波流转间全是毫不掩饰的企图。
浓烈的香水味扑鼻而来,谢敬亭脑子里却莫名闪过霍晚菁身上那股清淡的皂角味。
“敬哥,想什么呢?”
赵明珠红唇微张,慢慢凑向谢敬亭的下巴。
两人呼吸交缠的瞬间,谢敬亭眉头猛地一皱。
一把按住赵明珠的肩膀将她推开。
力道没控制好,赵明珠踉跄了一下,差点撞翻桌上的香槟塔。
“敬哥?”
赵明珠扶着桌子站稳,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
这么多人看着,他竟然推她?
“别闹,一身酒气。”
谢敬亭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也没去扶她,视线再次投向门口。
赵明珠咬了咬下唇,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她突然拔高音量,朝着宴会厅拍了拍手。
“各位!借着今天敬亭生,我有件喜事要宣布!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了过来。
“我和敬亭青梅竹马,两家也早有婚约……”
谢敬亭突然站了起来。
不对劲。
她太平静了。
那句“你们先去吧”让他心脏莫名狂跳,一种从未有过的失控感。
“敬亭?你要去哪?”
赵明珠慌了,伸手去拽他的衣袖。
“我有东西落家里了,回去一趟,马上回来。”
谢敬亭甩开她的手,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敬亭!现在宣布订婚呢!”
赵明珠气急败坏地跺脚。
吉普车在雪夜里轰鸣。
车子横冲直撞地扎进大院。
“霍晚菁!”
谢敬亭一脚踹开房门。
空了。
整个房间净得像从未有人在这里生活过。
只有地板上散乱着一地大团结。
“好……好得很。”
谢敬亭气极反笑。
“霍晚菁,学会离家出走了是吧?”
就算她钻进地缝里,他也能给挖出来。
他一定要让她知道,忤逆他谢敬亭是什么下场!
余光扫到床上枕头下鼓起的一块。
谢敬亭一把掀开。
一条灰色的羊绒围巾静静躺在下面。
这是……她给自己织的围巾?
这三个月里,他不止一次在深夜看到霍晚菁坐在昏暗的灯下,笨拙地摆弄着那些毛线。
他还曾为此嘲笑过她。
“一个保姆,还想学人家千金小姐玩情调?”
她只是低着头,脸红到了耳,说要在生这天送给他。
现在……
他确实收到了。
大门外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
赵明珠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看着满地狼藉和呆立的谢敬亭,随即心头狂喜。
她几步跨进屋,脸上挂着讥讽的笑。
“哟,我当是什么宝贝呢。”
“这种廉价毛线扎死人了,留着什么?快扔了!”
“我明天就去友谊商店,给你买比这好一万倍!”
说着,赵明珠伸手就要去抢那条围巾。
“滚!”
谢敬亭一挥手,直接将赵明珠推得撞在门框上。
“啊!”
赵明珠痛得五官扭曲,声音都在发抖。
“敬……敬哥?你为了一个贱人跟我动手?”
此刻的谢敬亭面目狰狞,哪里还有平半点矜贵模样。
赵明珠到了嘴边的咒骂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既然要她,那我腾地方就是。”
赵明珠狼狈地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谢敬亭本没听见她在说什么。
他手紧紧捂着空荡荡的口,疼得他几乎要蜷缩起来。
他终于明白,之前的心慌不是错觉。
霍晚菁不是在闹脾气。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