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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二十分钟,引擎轰鸣声和刹车声在院门口响起。
一辆奔驰大G停在院子里,差点撞倒粮仓。
后面还跟着两辆路虎。
“来了!”
李浩眼睛一亮,又嚣张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指着我的鼻子。
“沈安安,你完了!张少可是京州圈子里的大人物,捏死你们轻而易举!”
说完,他跑出去迎接。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滑雪服戴墨镜的男人,挂着金链子。
后面跟着几个壮汉。
“哎哟张少!您可算来了!”
李浩迎上去。
“这破路不好走吧?真是委屈您的豪车了。”
那个被称为“张少”的男人摘下墨镜,看了一眼周围,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浩子,你怎么找了这么个破地儿?导航都差点没导出来。这一脚泥,回头洗车费你出啊。”
“一定一定!张少您放心,洗车费算我的!”
李浩赔着笑脸,然后转身指着屋里的我们。
“就是这帮人!这女的是我前女友,骗我来这穷乡僻壤过年,现在我想走,他们还要扣人!不仅不给路费,还想讹我!”
张少嚼着口香糖,走进屋里。
那几个壮汉也跟着挤了进来。
“哟,人还挺多。”
张少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吹了个口哨。
“浩子,这妞长得倒是不赖,就是眼光不行,怎么找了你这么个怂包?”
李浩尴尬地笑了笑。
“张少说笑了。这女的就是个村姑,没见过世面。”
张少拉过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抖着脚上的雪地靴。
“行了,别废话了。本少爷时间宝贵,还得赶回去泡温泉呢。”
他伸出一只手,朝我勾了勾手指。
“美女,听说你欠我兄弟钱?赶紧的,连本带利拿三万出来,这事儿就算了。不然的话……”
他给旁边的壮汉使了个眼色,那壮汉捏得指关节咔咔作响,瞪着我爸妈。
我二大爷气得胡子直哆嗦,想站起来理论,被我爸按住了。
我爸坐在主位上,眼皮没抬,淡淡地问了一句。
“年轻人,大年初一闯到别人家里要钱,这就是你们城里人的规矩?”
“老东西,你跟谁说话呢?”
李浩指着我爸。
“张少跟你说话那是给你脸!别给脸不要脸!信不信张少一个电话,把你这破房子给推了?”
“推了?”
我爸笑了。
“这房子建了一百多年了,本人来过,土匪也来过,还没人敢说要推了它。”
“草,装什么大尾巴狼!”
张少不耐烦了,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暖水瓶。
“砰”的一声,热水流了一地,玻璃碴子碎得到处都是。
“老子没空听你讲古!给钱!不然今天就把你们家砸个稀巴烂!”
“对!砸烂!”
李浩在一旁煽风点火。
“特别是那个破桌子,看着就碍眼,刚才还放猪食恶心我!”
我心疼那个暖水瓶,那是我专门去景德镇请大师烧制的青花瓷外壳。
就这么毁了。
“李浩,张少是吧?”
我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
“私闯民宅,寻衅滋事,损坏财物,敲诈勒索。你们今天的所作所为,我都录下来了。”
“录像?哈哈哈哈!”
张少看着我。
“美女,你法治节目看多了吧?在这穷山沟里,老子就是法!你报警试试?看看警察是信你这个村姑,还是信我张大少!”
李浩也跟着嘲讽。
“沈安安,别挣扎了。张少家里是做房地产的,跟这边的县长都认识。你报警也没用,赶紧给钱,破财免灾懂不懂?”
“房地产?”
我冷笑一声。
“哪家房地产?这么牛?”
“说出来吓死你!京州宏达地产!听说过吗?”
李浩一脸傲然。
“张少就是宏达地产的少东家!”
宏达地产?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我爸。
我爸也愣住了,他放下烟袋锅子,从怀里掏出手机翻找号码。
“怎么?怕了?”
李浩更加得意。
“怕了就赶紧跪下道歉!然后把钱拿出来!不然今天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他说着,抓起门口喂猫的黑瓷碗摔在地上。
“啪!”一声,那个喂猫的黑碗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