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迹将自行车送回了大长房后,才慢慢地朝着江边走去。
他刚到江边,就看到余家磊几人都在岸边。
余瑾青:“哥,阿磊刚刚下网的时候扭着脚了,也不知道有没有骨折。”
程迹看着余家磊痛苦的模样,“你们送他去王叔那看看。”
余瑾青:“哥,你不回去?”
程迹:“好不容易借了渔船出来,不撒几网岂不是亏了?”
余家磊忍着疼:“我没事,我就是刚刚撒网的时候太用劲儿了,我还想多抓几条鱼给阿梨尝尝,她最近都累瘦了。”
程迹声音微冷:“那她可注定吃不上你的鱼。”
余家磊叹气,“唉,谁说不是呢。不过程哥你网了鱼,就跟我自己网了一样,谁让咱是好兄弟呢。”
程迹深深地看了一眼余家磊。
一字一句地道。
“不一样。”
余家磊惊愕地抬起头,“程哥?”
程迹眸中幽深,与无边的黑夜融为一体,说出来的话亦是毫无温度。
“如果你们在谈对象,就该让你们家上门表个态,她身份特殊,需要双方家长同意。”
“如果没谈对象,你天天将她挂在嘴边,是什么居心?”
“这辱没了她,也辱没了我家。”
余家磊被程迹戳破了小心思,有些挂不住脸。
他梗着脖子反驳:“我喜欢方梨,就是让其他竞争对手知难而退,咋了?那些人连表白的勇气都没有,凭什么跟我争?”
程迹紧咬着腮帮子,吐出一句话:“那就让我看看你有多喜欢。”
“你要怎么看?”
“明天让你家上门来提亲。”
到时,方梨如果选择了余家磊……
他,也会守好自己。
余家磊轻蔑地与程迹对视:“行。”
余家磊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村里走。
余瑾青留下陪程迹,另外两个兄弟余高阳和余志鹏扶着余家磊回村。
“哥,你何苦要跟余家磊撕破脸,老族长最疼爱他这个小孙子。”
程迹神色淡淡:“早晚要翻脸。 ”
方梨如果要嫁给余家磊,他心狭隘做不到笑着恭喜他们有情人成眷属,势必会疏远他们。
如果方梨不愿意嫁,这几乎没可能吧……
直到程迹沉着脸撒了一网,余瑾青才后知后觉地顿悟:“哥,你不会也喜欢上了方梨吧?”
程迹没说话,也没有反驳。
余瑾青差点儿将头挠秃了,那方梨有什么好的?白嫩,手不能挑肩不能提,他一点儿都不喜欢,他就喜欢强壮能的,这样才能将子过好。
程迹撒了三四网,就见江边有人在招手。
是送余家磊回去的余高阳和余志鹏,两人一上船就道:“阿磊他爸妈不放心让王叔看,送阿磊去城里医院了。”
程迹应了一声。
余瑾青偷瞄了一眼程迹,“阿磊回去的路上有没有说什么?”
余志鹏身形微胖,也是旁支的,他爸妈在城里都有工作,他家条件在族里也数得上号,压没将余家磊放在眼里。
“能说什么?程哥又没说错,他不就是欺负阿礼媳妇无人出头,想要用流言一直拖着。现在程哥站出来,没什么可指摘的。要是我妹妹被人这么搞,我能将他家给砸了。”
余瑾青狠狠点头。
余高阳也点头。
余高阳是老二房的,他祖父与老族长是亲兄弟。
“我们在回去的路上也说他了,让他真喜欢人家姑娘就赶紧提亲,我说要不然我妈也看上了。”
程迹扫了一眼余高阳,余高阳忙摆手,“我妈,是我妈看上了。我还小呢, 我没开窍。”
程迹凉凉地收回视线。
四人又划着渔船去了。
一直到三点,四人收获颇丰地回了村。
程迹:“高阳,你拿一桶鱼给阿磊。”
余高阳一愣,拍了拍程迹的肩膀,拎着两大桶先走了。
程迹回到家就将鱼倒入了一个缺了口的水缸里,又舀了几桶水倒进去。
他三天没回来,水缸已经见底。他又去挑了水,天边已经微亮。
他了一条鱼,炖上了鱼汤。
又去隔壁村子的豆腐坊买了半板豆腐,还有一瓦罐的豆浆。
他慢慢悠悠地往回走,村里已经有人起来了。
村长余德华挂念着稻种,已经从学校视察了一遍又去秧田了。
秧田的稻种已经破壳,因为天冷,长得并不如意。
等程迹回到家,余母已经起了:“昨晚去打鱼了?”
程迹点头,将豆腐交给了余母就回屋去补觉了,他这几个晚上都在学校守着秧苗,一天算两天的满工分。这两天可以休息。
秧苗已经移栽后,方梨也闲了下来,不用守着实验室。
村长余德华也知道方梨大病初愈,没什么事儿也不来催方梨早起。
就这般,两人隔着个木板,睡得天昏地暗。
隔壁的床板吱呀一响,程迹就睁开了眼睛。
方梨伸了个懒腰,在床上滚来滚去,一滚就滚到了墙,吃痛地唔了一声。
“早晚,我要换一张大床。”
程迹微微弯了弯唇,就那么大点的屋子,放得下大床吗?
除非,将木板挪开。
一想到没了木板,两人就跟睡在一起一样,程迹的耳爆红,慌乱地咳嗽声从腔传了出来。
“咳——”
方梨试探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哥?你今天没上工?”
“嗯。”
程迹好不容易稳住了想要咳出来的心,“我前几天在学校守夜,今天休息。”
程迹走出房门,方梨也刚好端着洗脸盆走了出来。
“你去洗漱,我把鱼汤热一热。”
方梨惊喜:“昨晚网到鱼了?那鱼汤里有豆腐吗?”
程迹薄唇轻勾,“你猜。”
方梨觉得一定是没有的,现在这么忙,谁家会有空做豆腐啊。但是程迹的表情却让她有一丝可能。
方梨匆匆地洗漱完,就往灶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