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一早,天刚亮。
村长就来敲门了:“阿梨啊,咱们的稻种破芽了!!!才一天一夜就破芽了!!!”
方梨被吵醒,穿上外套,趿拉着布鞋开了门:“德华叔,我早知道今天能破芽,你跟我说什么?你去跟邬家村和佟家村的说啊。”
“对对对,我怎么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村长余德华转身就要奔,“阿梨啊,你快点儿去学校看看,接下来要怎么做。我先走了啊——”
村长来去匆匆,余母听到好消息,连道几声祖宗。
这几天,余母每天一早就会去祠堂拜拜祖宗,请祖宗稻种一定能顺顺当当地发出来。
等方梨指导村人挑选粗壮的稻种移栽进培育土后,村长带着佟家村的村领导来了!
“阿梨,佟族长他们听说咱稻种破芽了,连衣服都没换就要来看看。”
佟家村族长:“这几天天气冷,我们的稻种半点破壳的迹象都没有, 你们都长芽了,我们这不得赶紧来瞧瞧。”
佟家村村领导们说了句客套话后,就去看了稻种的芽孢, 看那些瘦弱的稻种芽孢被村人一一剔除。
方梨解释:“你们在播种前也会挑选稻种,这是第一次优生优育,而挑选芽孢是第二次优生优育,等芽孢长成小苗时就要进行第三次优生优育。”
佟家村村领导听着格外专业的优生优育选种,频频点头,他们都是多年的老把式,自然知道多了这些步骤,能让禾苗更茁壮成长。
佟家村村领导碰头一商量,当即下了决定。
“余村长,方梨同志,我们决定了, 要跟你们!”
“只要你们能保证我们的禾苗是15天能移种,所有设备的费用我们包了,年底还给你们是十头猪!”
村长余德华一口应下了,果然佟家村就是豪横。
事宜定下,方梨就写了一张纸让他们赶紧去准备东西。
佟家村的村领导们没耽搁,回村后当即就让一小队的队长带着人将稻种送过来,其他人去弄沙泥。
佟家村的隔壁,邬家村的村委办公室。
邬家村副村长:“村长,佟家村与余家村了。”
邬家村村长嗤笑了一声:“佟建中这个傻子耳子还是这么软,以后有他哭的时候。那余家的禾苗泡了那么多药水,能不能长到结穗都不一定。”
其他村领导也附和,将打听来的消息都说了。
“我媳妇娘家的表侄女婿就是在农技站工作的,他们技术员都没听说过稻谷喜欢酸性,那些稻谷早晚要被酸死。”
“我也跟人打听了这个方梨,听说从小就是个病秧子,从没下过地,怎么可能会种稻子。她原来那家人都说,估计方梨被赶出去不想活了,才想拉着村里人一起饿死。”
邬家村村长:“等着瞧吧,年底这两个村就该四处借粮了。”
妇女主任小声地道:“可是咱们族里的列祖列宗都说这事儿靠谱……”
邬家村村长斜睨了一眼妇女主任:“我已经打听过了,其他村的列祖列宗都说了靠谱,但是他们不也没有听?”
副村长取笑妇女主任是个娘们,才会信了余家村的鬼话:“人老了都有老糊涂的时候,何况是老祖宗们呢。”
邬家村村长也大笑道:“说不定余家村的老祖宗在地底下使阴招骗了咱老祖宗呢,谁知道呢。”
邬家村得了消息,其他十个村子也得了消息。
他们也都吩咐村民们守好存粮,等余家村和佟家村的年底来换粮的时候,可以多要一点东西。
而另一边,佟家村的稻种破了芽后,就被挪到了自己村的村小。
佟家村村长笑得和蔼:“方梨同志,还要辛苦你每天多跑我们村几趟。”
顺手,还给方梨带来了两斤肉,两斤糕点。
方梨端的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这是咱们两村之间的,我哪能收受好处。”
村长余德华做主帮方梨收了,“他们佟家村不缺钱,你收了这点东西,他们也能安心。”
佟家村村长附和:“还是老余了解我,我们村不差钱,就是差粮食。 ”
“我每检查完我们村的,就会去你们村看看,一天至少三次。”
佟家村村长满意离去。
余德华:“老族长家里有辆自行车,我回头让人给你送来。为了安全起见,我让老族长的孙子余家磊接送你。 ”
余家磊中意方梨, 这在村里都不是什么秘密。这小子还求到他跟前,让他多照顾方梨。
方梨想了想,就应了:“行。”
光是这几天在村里走一走,她都感觉两条腿不是自己的,要是再跑一个村子,她的腿会废的。
而且六十年代自行车可是宝贝,他们村就这么一辆自行车,要是弄坏了她可赔不起,让族长孙子骑很合适。
再说,余家磊是程迹的好兄弟,她信他的人品。
告别村长后,方梨就拎着东西回家了。
余母正在做晚饭,她知道方梨今天要回家吃饭,特意将之前晒的兔肉拿出来炖了。
这兔肉原本是余母想要往城里给自家男人送的。
“妈,我回来了——”
余母从灶房里探出头来,“饭还要一会儿才熟。”
“好。”
方梨走进灶房,将肉和点心都交给了余母,得了余母大大的夸赞:“我们家的阿梨可真是太厉害了,竟然赚了那么多东西回来。”
方梨被夸得小脸红扑扑的,程迹刚进灶房就看到了这一幕。
那小脸蛋就跟供销社里在卖的最好最上等的红富士一样,想咬一口。
“这两斤肉,我就做一点儿酸菜肉包, 你晚上回来得晚也能给你填填肚子。 至于这两斤点心,你就自己留着。我年纪大了不爱吃,程迹一个不配吃。”
程迹:……合适吗?
方梨不肯,往余母的嘴边塞了一块:“妈,你不吃我也不想吃了。”
余母拗不过,只能咬了一口,“哎哟,这竟然是核桃酥,一斤就要7毛钱,还要6两粮票呢。我也只有在你祖父还在工作那会儿,分到过一指甲盖。”
方梨见余母喜欢,就将两斤都塞给了她。
余母没想到她老了,竟然托儿媳妇的福,能吃上他们镇上最贵的点心。
“妈一个人哪能吃得完这许多,咱一人一半。”
一直被忽略的程迹幽幽开口:“什么好东西,不给我尝尝?”
方梨拿起一块核桃酥就递到了程迹的嘴边,程迹一顿,视线直直地看进了方梨的眸中。
方梨不明所以,程迹一身泥,她递到他嘴边,不是很正常?
“吃呀 。”
“核桃酥,很好吃的。”
程迹喉结滚了两圈。
方梨没错过程迹的喉结滚动,以为他都馋成了这样了还克制自己。
又贴心地将核桃酥往程迹的嘴边送了送,一个太热情,核桃酥就碰到了程迹的薄唇。
隔着核桃酥,方梨都能感觉到程迹的唇很软。
身子很硬,唇很软。
方梨都忍不住心神荡漾了一下。
程迹眸色浓浓,张开嘴咬了一口。
都来不及咀嚼,余母就在一旁道催他:“程迹,你帮阿梨将热水拎进去,让她先洗一洗。”
程迹应了,洗了手就去拎水。
方梨亦步亦趋地跟在程迹的身后,就像是一条小尾巴,等程迹一停下来,方梨就拿着核桃酥给程迹喂一口。
方梨专注地给程迹喂食,眸中只有他一个人的倒影。
程迹越咬越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