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站起身，走到阳台。往下看，美容院的玻璃门关着，苏婉应该在里面忙。
往上看看，三楼302的窗户开着，能看到里面浅色的窗帘。
晚上要去苏婉家吃饭。
他忽然有点紧张。
倒不是因为苏婉是个——虽然他不得不承认，苏婉确实很有魅力。
那种成熟女人的风韵，和年轻女孩的青春活力不一样，是另一种味道。
他紧张的是，这种私下的接触，会不会太近了点？
但转念一想，苏婉是房东，以后还要长期。吃顿饭也没什么，就当维护客户关系了。
这么想着，他心里踏实了些。
下午的时间，林昊没再接单。他把那台射频美容仪拿出来，放在餐桌上，开始仔细研究。
拆开外壳，取出烧毁的主板。用放大镜仔细看烧毁的部分，确实是电源管理芯片和周围电路烧了。
主控芯片、内存芯片、驱动芯片这些核心元件看起来还好。
如果能找到一块同型号的主板，把好的芯片移植过来，确实有可能修好。
但这需要极其精细的作。热风枪、植锡板、焊锡膏、助焊剂……
这些工具他都有——昨天逛电子市场时，他凭着系统给的知识，知道可能会用到这些，就都买了回来。
林昊从工具包里取出热风枪、焊台、植锡板、锡浆、助焊剂，一一摆在桌上。
看着这些专业工具，他自己都有点惊讶。
两天前，他还是个只会换开关通下水道的普通维修工。
现在，居然要芯片级维修的活了。
他集中精神，在脑子里搜索相关知识和技巧。
果然，大量关于BGA焊接、芯片移植、电路修复的信息涌了出来。
不仅仅是理论，还包括作手感、温度控制、时间把握这些细节经验。
就好像他已经做过几百次同样的事情一样。
林昊眼睛亮了。
他固定好主板，用热风枪调至适当温度，对准烧毁的芯片吹。
等锡球融化后，用镊子轻轻取下芯片。这个过程要非常小心，温度高了会损坏主板，温度低了取不下来。
林昊的手很稳。
热风枪在他手里像是有了生命，温度控制得恰到好处。烧毁的芯片被完整取下，露出下面的焊盘。
焊盘有些已经烧坏了，需要修补。他用细铜线一点点补上缺失的线路，再用绿油固化。这是个极其精细的活儿，需要耐心和眼力。
补好焊盘后，开始处理要移植的芯片——这需要一块同型号的好主板，但他没有。
不过系统知识告诉他，可以用另一种方法：直接飞线绕过烧毁的电源管理部分，外接一个稳压模块。
虽然这样做不够完美，但能让机器重新工作。
他从工具包里找出一个小型DC-DC稳压模块，按照电路图，小心翼翼地用漆包线连接起来。
每一线都要焊接到精确的位置，不能出错。
全部接好后，开始测试。
用万用表测量各个关键点的电压。3.3V正常，5V正常，1.8V正常……所有电压都对了。
他长舒一口气。
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全身是汗。不是热的，是紧张的。
这种精细作，稍微失误一点就前功尽弃。
但现在，他成功了。
把主板装回机器，上电源，按下开关。
指示灯亮起。
屏幕显示开机画面。
进入工作界面，所有功能正常。
【叮！检测到维修完成。】
【维修类型：中级（芯片级维修）】
【奖励：5000元已发放至绑定银行卡】
手机震动。
林昊掏出手机看。银行短信：“您尾号3476的储蓄卡账户收到转账5000.00元，余额46500元”
又五千。
加上上午的一万，今天系统奖励一共一万五。加上苏婉给的五百工钱，总收入一万五千五。
林昊放下手机，看着桌上修好的射频美容仪，忽然有种不真实感。
一天，一万五。
在深圳，他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赚这么多。现在，一天。
他坐在椅子上，发了很久的呆。
直到窗外传来广场舞的音乐声，他才回过神来。看了眼时间，下午7点半。该准备去苏婉家吃饭了。
林昊把美容仪装好，工具收拾整齐，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换上身净衣服——就是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挺拔。
五十分，他拿着修好的美容仪出门上楼。
走到三楼302门口，他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苏婉的声音：“来了！”
门开了。
苏婉换了身衣服，不再是白天的衬衫裙子，而是一套居家的休闲服。
浅灰色的针织衫，米色的休闲裤，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她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来得正好，菜马上就好。”苏婉笑着让开身，“进来吧。”
林昊走进去。
房子和他租的那套格局差不多，两室一厅，但装修得更精致。
暖色调的墙面，实木地板，家具都是简约现代的风格。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瓶花，墙上挂着几幅装饰画。整个空间温馨又雅致。
“你先坐，我去厨房看看汤。”苏婉说着又进了厨房。
林昊把美容仪放在沙发上，在客厅里站了会儿。
餐桌上已经摆了几个菜：清蒸鱼、蒜蓉西兰花、红烧排骨，还有一盘凉拌黄瓜。色泽鲜艳，香味扑鼻。
“苏姐，美容仪修好了。”林昊冲厨房说。
“啊？真的？”苏婉从厨房探出头，满脸惊喜，“这么快？”
“嗯，修好了。”
苏婉关了火，擦着手走出来。看到沙发上的美容仪，她拿起来试了试，果然开机正常。
“林昊，你太厉害了！”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这台仪器我以为彻底报废了呢。你真是……什么都会修啊。工具还那么全，热风枪焊接台都有，比我认识的一些老师傅还专业。”
“就是喜欢折腾这些。”林昊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这可不是喜欢就能做到的。”苏婉把仪器放下，“这是真本事。今晚必须好好谢谢你。汤好了，可以吃饭了。”
她从厨房端出一锅排骨玉米汤，放在餐桌正中。又拿出碗筷，盛了两碗米饭。
“坐啊，别站着。”苏婉解下围裙，在林昊对面坐下。
林昊坐下。四菜一汤，两个人吃，很丰盛。
“尝尝我的手艺。”苏婉给他夹了块排骨，“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林昊尝了一口。排骨炖得酥烂，入味，火候恰到好处。
“好吃。”
“那就好。”苏婉笑了，“我还怕你不喜欢呢。平时一个人做饭，随便对付一下就行，难得有人来吃饭，就多做几个菜。”
两个人边吃边聊。
苏婉问起林昊以前在深圳的事，林昊简单说了说，没提离婚的细节，只说工作不顺就回来了。
苏婉也没多问，转而说起自己的事。
她丈夫在省城做建材生意，经常出差，一个月回来不了几次。
有个儿子，七岁，上小学一年级，平时跟爷爷住在城南的大平层。
她自己管理这栋楼和美容院，忙的时候就住这边，周末才回去陪孩子。
“一个人也挺好，自由。”苏婉说着，给林昊盛了碗汤，“就是有时候会觉得……有点空。”
林昊接过汤碗，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没立场。附和？也不合适。
苏婉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笑了笑，转移话题：“对了，你父母要搬来县城住？”
“嗯，我爸出院后就搬过来。”
“那挺好，有个照应。”苏婉说，“你租的那套房子，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缺家具还是电器，我那儿有多余的。”
“暂时不缺，谢谢苏姐。”
“别老苏姐苏姐的，叫得我都老了。”苏婉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叫苏婉就行。”
林昊点点头。
这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菜很合胃口，气氛也很轻松。
苏婉很会聊天，天南地北地聊，不会冷场，也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
吃完饭，林昊要帮忙收拾，苏婉不让。
“你是客人，坐着就行。我很快就好。”
她动作麻利地收拾碗筷，端进厨房。林昊坐在客厅，能听到厨房传来洗碗的水声。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县城的夜晚很安静，远处偶尔有车辆驶过的声音。
客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林昊忽然觉得，这一刻很平和。
没有压力，没有焦虑，就是简单地吃顿饭，聊聊天。这种平凡的生活感，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苏婉从厨房出来，擦着手。
“喝点茶？我泡了普洱茶。”
“好。”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苏婉泡茶。茶香袅袅升起，在空气中弥漫。
“林昊。”苏婉忽然说，“以后这栋楼的维修就拜托你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尽管开口。咱们……算是朋友了吧？”
林昊看着她。苏婉的眼睛很亮，里面有种真诚的光。
“嗯，朋友。”他点点头。
苏婉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那一瞬间，林昊忽然觉得，回县城这个决定，也许真的是对的。
不只是因为系统，因为钱。
还因为这种人与人之间，简单而真实的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