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校园风云与论坛热帖
艺术大学南门，清晨的阳光透过法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林砚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像个即将送孩子第一天上幼儿园的老父亲，紧张又忐忑。
云芷站在他身侧，依旧是一身月白衣裙，长发松松绾着，只在发间多了一支林砚临时从网上订购的、相对低调些的乌木簪。即便如此，她周身那种沉静出尘的气度，依然与周围背着画板、捧着豆浆、行色匆匆的年轻学子们格格不入。
“记住啊，”林砚压低声音，第一千零一次叮嘱，“你是对传统文化和‘特效技术’有深厚家学的研修生。多看，多听，少说。尤其别提‘修炼’、‘灵气’、‘御剑’这些词。回答问题尽量往艺术理论、古典美学、或者‘科技与人文结合’的方向靠。陈教授会照应你，但你自己也得机灵点。”
云芷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校园里极具现代感的几何建筑、巨幅的抽象艺术海报、以及远处玻璃幕墙反射的阳光：“知晓。此‘学府’气象，倒是开阔明朗，与吾界宗门之清幽深邃，各有意趣。”
林砚稍微放心，带着她前往与陈教授约好的文学院办公楼。一路上，回头率百分之两百。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那是哪个系的？新生吗？这气质绝了！”
“是COSPLAY吧？不过衣服质感好好，头发也像是真留的。”
“旁边是画系的林砚学长？是他女朋友？没听说啊……”
“拍下来拍下来！”
林砚目不斜视，假装没听见。云芷更是全然无视，只对路边一座造型奇特的现代雕塑多看了两眼，评价道：“此物欲表现‘挣扎’之意？然形态过于刻意，失了混沌初开时那种原始张力。”
林砚：“……姑，小声点，那可能是某位教授的作品。”
陈教授是个精神矍铄、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老先生，见到云芷，眼中精光一闪，热情地将两人迎进办公室。他早已通过林砚的“解释”以及私下与云芷的短暂交流，确信这位姑娘在古典文化上的造诣深不可测，至于那些“特效技术”的说法，他心照不宣地接受了这个掩护。
“云芷同学，欢迎欢迎！”陈教授笑眯眯地递过一张课程表和一叠资料，“这是你这学期的旁听证和课程安排。主要是国学经典选读、古典艺术鉴赏、民俗文化研究这几门，还有一些艺术史和美学理论的公共课，你可以据自己的兴趣去听。图书馆权限已经开通了，宿舍方面……”他看向林砚。
“陈教授，云芷暂时住我工作室那边，方便我照顾，也……方便我们做一些创作上的交流。”林砚连忙说。
陈教授了然点头：“也好。云芷同学，在学校里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或者让林砚帮你处理。学业上，我很期待你的见解。”
手续办得异常顺利。走出办公楼，林砚松了口气，看看时间：“第一节是九点的‘东方美学概论’，在大阶梯教室，我带你过去。这课挺热门的，去晚了没好位置。”
去教室的路上，林砚远远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苏晓。那个总是安静腼腆、在他摊位前脸红的大一学妹。她正抱着一摞书，低着头匆匆往前走，差点撞到路边的指示牌。
林砚正想假装没看见，苏晓却像有心灵感应般抬起了头，目光一下子锁定了林砚，脸上立刻泛起红晕：“学、学长！”然后，她看到了林砚身边的云芷，脚步顿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和……不易察觉的失落与好奇。
“苏晓啊，早。”林砚只好打招呼，“去上课？”
“嗯……去上美学概论。”苏晓小声说，目光在云芷身上停留了一下，又迅速垂下，“这位是……”
“哦，这是我表妹，云芷。刚来学校做研修生，也对美学感兴趣，一起听听课。”林砚流畅地抛出设定。
云芷依照林砚教的，对苏晓微微颔首：“你好。”
苏晓被云芷那清冷平静的目光一扫，脸更红了，连忙鞠躬回礼：“云、云芷学姐好！”她自动把“表妹”升级成了“学姐”。
“一起走吧。”林砚提议。苏晓点点头，默默跟在了林砚另一侧，时不时偷偷抬眼看一下云芷完美的侧脸和挺拔的身姿，眼神复杂。
大阶梯教室果然几乎坐满。林砚找了个靠后的位置，让云芷坐在靠过道那边，自己坐在中间，苏晓则坐在了林砚另一边。
云芷的出现，在教室里引起了一阵小小的动。许多目光投来，议论声嗡嗡响起。云芷恍若未觉，只是拿出林砚给她准备的笔记本和笔（普通款），正襟危坐，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空荡荡的讲台，那姿态不像来听课，倒像是来参加什么庄严仪典。
上课铃响，主讲的美学概论老师是位风度翩翩的中年教授，姓李。他开场照例是些美学基本概念的阐述，引用了一些中西方的经典理论。云芷听得认真，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个字。
直到李教授讲到“中国古典美学中的‘意境’说”，以一幅著名的元代山水画为例，分析其“虚实相生”、“景外之景”、“韵外之致”。
“同学们看，这片留白，”李教授指着投影上的画面，“并非空洞无物，而是给予观者无限的想象空间，是云？是水？是虚空？这便是‘计白当黑’的妙处，是画家与观者精神的共鸣之处……”
不少同学点头称是。苏晓也听得专注。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平静的女声在安静的教室后排响起，声音不大，却奇异地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此解固然有理，然未尽其妙。”
唰！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声音来源——云芷。
李教授也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看向这个生面孔的漂亮女生：“哦？这位同学有不同的见解？欢迎提出，我们课堂鼓励讨论。”
林砚心里一紧，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云芷的腿。云芷看了他一眼，眼神示意“放心”，然后站起身——是的，她站起来发言了，姿态端正如松。
“李教授方才所言‘留白予人想象’，乃是从观者鉴赏角度而言。”云芷声音清晰，不疾不徐，“然此‘留白’，于作画者而言，非仅‘留空’以待想象，实乃‘布势’之必须，是整体‘气机流转’之枢纽。”
她走到前面（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指着投影上画面中几处山石、树木的走向：“诸位请看，此处笔意引而未发，此处墨色由浓转淡，皆指向这片‘空白’。在吾……在我所学看来，这并非简单的‘省略’，而是以有形之笔墨，导引无形之‘气’与‘势’贯注于此‘白’中。此‘白’非空，实乃天地灵气汇聚、画面精神升华之‘眼’。观者所感受到的‘想象空间’，实则是被画中引导的‘势’所带动，自身神念与这预留的‘气眼’产生共鸣的结果。”
她顿了顿，看向有些懵的李教授和台下鸦雀无声的学生们，补充道：“简而言之，此非被动之‘留白’，乃主动之‘布白’，是创作者以笔墨构建一个小型‘阵势’，留一处‘阵眼’与天地及观者相通。其理，与古琴演奏中之‘息’，与诗词中之‘含蓄’，与园林中之‘借景’，乃至与……某些修炼法门中的‘窍’观想，皆有异曲同工之妙，皆在调度‘虚实’，贯通‘内外’。”
整个教室一片死寂。
李教授张着嘴，眼镜滑到了鼻尖都忘了推。他教了十几年美学，引用过无数理论，从康德、黑格尔到宗白华、李泽厚，却从未听过有人从“气机阵势”、“布白为眼”这种角度来解读山水画留白，而且听起来……居然诡异地有道理？甚至比他原本的解释似乎更深入了一层，更贴近创作的本源？
后排，林砚以手扶额，内心哀嚎：完了完了，这解释也太“修仙”了吧！虽然努力往艺术理论上靠了，但“阵眼”、“气机”、“窍”都出来了啊！
苏晓则呆呆地看着云芷的背影，眼睛里充满了震撼和崇拜。
寂静持续了足足十秒钟。然后，李教授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力把眼镜推回原位，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妙！妙啊！这位同学……你叫？”
“云芷。旁听研修生。”云芷平静地回答。
“云芷同学！请坐，请坐！”李教授脸上泛起红光，“你这个角度……非常新颖！非常深刻！完全是从创作者本体出发的、一种近乎‘元理论’的阐释！这已经触及了东方美学中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精髓！你……你是哪个教授指导的？家学渊源？”
云芷依言坐下，答道：“随长辈习得些皮毛。李教授过誉了。”
“不过誉！一点都不过誉！”李教授兴奋地在讲台前踱了两步，“同学们，听到没有？这才是真正的‘入乎其内’！云芷同学给我们上了生动的一课！美学研究，不能只停留在文本和表象，更要试图去理解创造者那颗‘匠心’，那个与天地对话的‘灵犀一点’！好了，我们继续……”
接下来的课，李教授明显更加投入，甚至几次停下来，向云芷提问或征求她的看法。云芷的回答虽然依旧带着那种独特的、近乎玄学的视角，但总能切入要害，让人耳目一新。课堂气氛变得异常活跃，学生们看云芷的眼神也从好奇变成了敬佩和……些许的敬畏。
下课铃响，学生们涌出教室，不少人还围在云芷周围想继续讨论或要联系方式。云芷只是礼貌而疏离地应付了几句，便跟着林砚和苏晓离开了。
“云芷学姐……你好厉害！”走在林荫道上，苏晓终于忍不住，小声赞叹，眼睛亮晶晶的，“我从来没听过有人那么讲山水画！感觉……感觉一下子打开了一扇新窗户！”
云芷看向她，语气平和：“不过是一家之言。艺术之道，本就万千法门，各有路径。你能有所思，便是好的。”
林砚看着苏晓那几乎要冒星星的眼神，心里有点复杂。一方面庆幸云芷用才华镇住了场子，没暴露什么；另一方面，又觉得云芷这光环是不是开得太大了点？这才第一节课啊！
“学长，云芷学姐中午有空吗？我知道学校后门有家私房菜，味道很好，也很安静……”苏晓鼓起勇气邀请，眼神期待地看着林砚，又瞟向云芷。
林砚正要找借口推脱，一个带着些许傲气与审视的女声了进来：
“哟，林砚，这位就是你那位‘深藏不露’的表妹？”
三人回头，只见一个身材高挑、妆容精致、穿着时尚的女生抱着手臂站在不远处，正是秦薇。她目光落在云芷身上，上下打量，带着一种学姐式的、毫不掩饰的评估意味。
“秦薇学姐。”林砚打招呼，感觉头又开始疼了。
“秦学姐好。”苏晓连忙问好，稍微往林砚身后缩了缩。
云芷只是平静地回视秦薇，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刚下李教授的课？”秦薇走近几步，她显然也听说了课堂上的事，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云芷学妹……是吧？课堂上见解独到，一鸣惊人啊。不愧是能让林砚藏着掖着这么久的人物。”
这话带着刺。林砚皱眉：“秦薇，云芷她刚来……”
“刚来就锋芒毕露，是好事。”秦薇打断他，目光仍锁在云芷身上，“我正好在负责校庆艺术展的筹备，需要一个对古典美学和现代呈现都有独到理解的人来做顾问。云芷学妹，有兴趣吗？有报酬的。” 她抛出了诱饵。
云芷听到“报酬”，眼神动了动，但并未立刻答应，而是看向林砚。
林砚心里快速权衡。让云芷参与学校正式活动，有利有弊。利是可以更快建立合理身份，接触更多人脉；弊是曝光度增加，要更小心。但他相信云芷的应变能力，而且有报酬……她现在对“此界金银”挺上心的。
“看云芷自己的意思。”林砚把决定权交给她。
云芷略一思索，对秦薇道：“可。然我需知晓具体事宜，方能定夺。”
秦薇似乎很满意云芷这种脆的态度，脸上的傲气稍微收敛了些，掏出手机：“加个微信？我把初步方案发你。”
云芷看向林砚。林砚赶紧拿出自己的手机：“她手机还没办妥，先加我的吧，我转给她。”
秦薇挑眉看了林砚一眼，没说什么，扫码加了林砚好友。“行了，资料晚点发你。云芷学妹，期待。”她朝云芷点点头，又瞥了林砚一眼，转身款款离去，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晓看着秦薇远去的背影，又看看林砚和云芷，小声说：“秦薇学姐她……好像对云芷学姐很感兴趣。”
林砚苦笑：“她是对所有她觉得‘有料’的人都这样。” 他转向云芷，“校庆艺术展是个挺大的活动，你如果参与，能学到不少东西，也能赚点零花。不过秦薇这个人，能力很强，眼光也毒，你跟她打交道，要稍微注意点。”
云芷点头：“知晓。观其气性，争强好胜，然心思明澈，非奸猾之辈。可。”
林砚佩服她的看人眼光，确实，秦薇骄傲，但不阴暗。
中午，他们最终还是去了苏晓推荐的那家私房菜。环境清雅，菜品精致。吃饭时，苏晓明显放松了许多，开始向云芷请教一些关于古典绘画和书法的问题，云芷耐心解答，言简意赅，却总能点出关键。苏晓听得如痴如醉，笔记本记了好几页。
林砚一边吃饭，一边用手机处理消息。周宇发来一串感叹号：“砚子！你表妹是不是今天去上课了？！校园论坛都炸了！[链接]”
林砚心里一咯噔，点开链接。
标题赫然是：【惊！美学概论惊现小姐姐！用‘布阵’理论解读山水画留白！李教授激动到语无伦次！】（hot）
主楼详细描述了课堂情况，还附了一张偷拍的、云芷站在讲台侧前方指着投影发言的侧影照片。照片有些模糊，但云芷那清冷专注的神态和出众的侧颜轮廓依然清晰。
下面跟帖已经翻了十几页：
“在现场！小姐姐声音清冷气质绝了！讲的内容我听不太懂但感觉好牛！”
“什么家学啊这是？这理论角度闻所未闻！”
“只有我觉得有点像前几天网上传的那个‘屋顶仙子’吗？（小声）”
“楼上+1！虽然衣服不一样，但气质感觉好像！”
“画系林砚学长带来的？是他女朋友？”
“据说是远房表妹，来研修的。”
“表妹？这颜值这才华，慕了！”
“有没有人觉得她说话有点古风？用词好特别。”
“已设为女神！求更多信息！”
林砚快速浏览，稍微松了口气。目前讨论集中在云芷的颜值和才华上，虽然有人联想到“屋顶仙子”，但都被“可能只是气质像”、“巧合”之类的回复压了下去。他回复周宇：“正常上课而已，大家太夸张了。论坛你帮忙看着点，别让乱七八糟的谣言乱传。”
周宇秒回：“放心！哥们儿帮你控评！不过你表妹这影响力，啧啧，天生焦点啊！”
刚回完周宇，秦薇的资料就发过来了。林砚点开，是关于校庆艺术展一个名为“古今对话”的板块构想，希望融合传统艺术元素与现代科技手段进行呈现，正好需要云芷这种“跨界”人才提供创意和内容支持。
林砚把手机递给云芷看。云芷浏览着，若有所思：“将古之‘琴棋书画诗酒花’意境，以光影、音律、乃至气味、触感等复合方式呈现，令观者沉浸其中……此想法，颇有‘构建小型幻境’之意趣。可行。”
苏晓也凑过来看，眼睛发亮：“这个板块听起来好棒！云芷学姐，如果你需要帮手，我……我可以帮忙查资料，打下手！”
云芷看向她，点了点头：“可。你心思细，或有用处。”
苏晓开心地笑了。
下午没课，林砚带云芷熟悉了一下图书馆和校园其他设施。在图书馆，云芷面对浩瀚书海，第一次露出了近似于震撼和愉悦的神情，如同孩童走进了满是糖果的宫殿。她几乎立刻就想扎进古籍区，被林砚好说歹说才劝住，答应改天再来。
傍晚回到工作室，林砚疲惫地瘫在沙发上。今天信息量太大了。云芷却似乎精神不错，主动去烧了水，然后坐回电脑前，继续她的“仙侠剧研究”，今天换了一部轻松搞笑的仙侠网剧。
林砚刷着手机，校园论坛关于云芷的帖子热度还在上升，甚至有人建了所谓的“云芷同学观察楼”。他有些担忧，但看到云芷全神贯注看剧、偶尔还因剧中滑稽情节几不可察地弯一下嘴角的侧脸，又觉得，或许她比自己想象的更能适应这一切。
“林砚。”云芷忽然暂停了视频，转过头。
“嗯？”
“此剧之中，有一宗门大比情节。”云芷指着屏幕上热闹的擂台赛，“各派弟子各显神通，争锋斗法，胜者可得奖赏与声誉。此‘校庆艺术展’，是否类似？不同同窗展示才艺，争奇斗艳？”
林砚想了想：“呃……有点像，但没那么强的竞争性，主要是展示和交流。当然，做得好也会被认可，有荣誉。”
云芷若有所思：“那便好。吾不喜无谓争斗，但若是交流切磋，展示所学，倒也无妨。”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斗志的光芒，“既然参与，便当做到最佳。不能堕了……嗯，不能让你与陈教授失望。”
林砚看着她那认真规划“参赛”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放心，你可是我们的‘秘密武器’。不过记住，展示的是‘才华’，不是‘法术’。”
“自然。”云芷点头，随即又微微蹙眉，指着屏幕，“只是此剧中比试规则漏洞百出，裁判亦不公，看得人颇为气闷。”
林砚凑过去：“又发现什么BUG了？”
“此人分明已暗中使用禁术，裁判却视而不见……”云芷开始认真吐槽剧情。
窗外，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暖橙色。工作室里，回荡着电视剧的声音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讨论声。论坛上的喧嚣，校园里的瞩目，似乎都被隔绝在了这方小小的、杂乱的天地之外。
林砚看着云芷被屏幕光影映亮的侧脸，听着她清冷嗓音里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属于“人”的起伏情绪，忽然觉得，这样看似荒诞却又平静充实的子，似乎……也不坏。
只是他不知道，在校园某个角落，秦薇正对着电脑屏幕上云芷课堂发言的照片，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神深邃，自言自语：“远房表妹？深谙古风与科技？林砚，你这次……到底找到了个什么样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