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轻轻咂着滋味,眉眼弯了起来,“兕子,还有没有?大姐好喜欢这个。
再给我一支,往后打手心时我便轻些。”
长乐实在贪恋这甜味,竟和妹妹谈起条件来。
兕子听了,心里顿时拧成个小疙瘩:是要多一支糖,还是让屁屁少疼些呢?她觉得自己小小的脑袋都快转不过来了。
“反正哥哥给了好多呢……再分大姐一支好了。”
小公主最终下定决心,为了保护自己的小屁股,还是再让出些糖果罢。
“大姐自己拿吧,兕子还有很多。
你可以多拿几支呀。”
长乐走到布袋边,只取了一支。
她不会贪多,有一支便心满意足。
目光扫过袋底,却瞧见几个圆圆的面饼还躺在那里。
“兕子,这几个饼子怎么不吃?放凉了就可惜了。”
长乐的话提醒了妹妹,小丫头差点忘了这回事。
“这是留给二姐和哥哥们的。”兕子认真答道。
一旁的长孙皇后与闻言,相视露出欣慰的笑容。
尤其是,他向来最盼着儿女和睦。
门轴轻响,张阿难端着茶盘躬身进来。
“陛下,茶盏取来了。
可要奴先退下?”
他将茶盘奉上,垂手静立一旁。
“来得正好,把这些饼子给城阳、青雀、高明、稚奴送去,一人一个。”
走到布袋前取出面饼,不多不少正好四个。
“遵命。”
张阿难小心拢住四个饼子,恭敬地退出门外。
—
**“观音婢,快来尝尝这橙露滋味如何。”
已等不及,将琉璃瓶中的橙浆倾入每只茶盏。
长孙皇后含笑走近,眼中带着几分探询。
她端起杯盏轻嗅,一股鲜爽的果香扑面而来。
浅尝一口,不由眼眸微亮,颊边浮起惊喜。
“这橙露当真奇妙,清润甘甜里透着一缕微酸,从未尝过这般滋味。”
说着又连饮了几口。
长乐听见母亲称赞,也捧起杯子小口品尝。
“果然……一丝涩味也无,里头还沉着细小的果粒,喝起来别有生趣。”
旁边那对大小馋虫可没心思细品,举起杯子便“咕咚咕咚”
灌了下去。
四人说说笑笑间,一大瓶橙露很快便见了底。
吃饱喝足后,小兕子最先撑不住,已在长孙皇后怀中沉入梦乡。
“观音婢,咱们也该回去了。
你身子还需静养,兕子暂且交给丽质照看罢。”
见女儿睡熟,温声安排。
长孙皇后虽舍不得小女儿,却也知自己尚未康复,便点头应允。
她轻轻将兕子交到长乐公主臂弯里,柔声叮嘱:“丽质,仔细照看妹妹,夜里莫让她蹬了被子。”
长乐公主乖巧应下,望向妹妹的目光满是疼爱。
搀扶着长孙皇后起身,二人执手缓步朝寝宫走去。
路上,细细问起妻子今的身体,长孙皇后含笑应着,只让他宽心。
回到寝殿,亲自服侍皇后躺下,又为她拢好被角。
“好好歇着,别再劳神了。”
他声音轻得像晚风。
长孙皇后轻轻握住他的手:“有你在身边,我便安心。”
灯影摇曳,两人相视而笑,一室暖意静静流淌开来。
长乐公主轻柔地将晋阳公主安置于榻上,细致地为妹妹整理好被衾,直至她沉入安稳的梦境。
……
现代。
那位小公主离去后,李翼独自在客厅**良久,偶尔,一抹不自觉的笑意会浮上他的嘴角。
墙上的挂钟指针悄然滑过,他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午后三点的光正好。
“该出门了。”
他低声自语。
他计划进行一次彻底的采买,以备那位小客人再度造访时,不至于手足无措。
先前他已查阅了许多资料,心里大致有了孩童饮食的谱系,总依赖外食终究不妥。
此外,那孩子略显单薄的身形也萦绕在他心头——史书所载的早殇命运,以及那个时代皇室子嗣普遍羸弱的传闻,每每思及,都让他口发闷。
换上便服,取过钥匙,李翼步入地下**,启动了他那辆崭新的大米苏七。
这算是母亲赠予的毕业贺礼,当然,他自己也补贴了一部分,尽管数额不算太多。
超市很快便到了。
将车停稳,李翼推了一辆购物车,融入了周末午后略显拥挤的人流。
货架间光影交错,商品琳琅满目,他依照记忆中的清单,开始耐心搜寻。
儿童食品区色彩斑斓,各种零食包装精致得超乎他的想象。
他参照着网上的推荐,将酪棒、益生菌酸、**包装的小曲奇和低盐海苔逐一放入车内。
随后是生鲜区,他仔细挑选了几样有机蔬菜和精切的肉排,决心亲自下厨,总归更放心些。
水果摊前,夏的气息扑面而来,西瓜、晴王葡萄、饱满的荔枝和一小盒鲜红草莓也被他纳入其中。
脚步一转,他来到了玩具区。
目光扫过,一个念头浮现:或许该为兕子准备一辆能在宫廷院落里玩耍的小车。
步入童车展区,李翼不禁微微一愣。
眼前的儿童电动车造型之炫酷,线条之流畅,竟隐隐有超越他那辆座驾的势头。
“欢迎光临!”
导购员笑容可掬地迎上,“先生,是想看看车吗?”
“嗯,有什么推荐?”
“您请看这边,我们最新的旗舰款,‘兰博基牛’。”
导购员指向一辆线条凌厉、漆面闪亮的迷你跑车,“四轮驱动,续航持久,升级的锂电池组,开出去绝对拉风。”
李翼端详片刻,觉得那流畅的粉色款颇为顺眼。
他向来不是犹豫不决的人。
“就这辆,粉色的。
能安排配送吗?”
“当然可以,先生。”
利落地付款留址后,李翼转身离开。
又添置了些常用品,他感到些许疲惫——久居书斋,体力确有不逮。
收银台扫描器的滴滴声连成一片。
结账完毕,他推着满当当的购物车走向出口,目光却被一旁的一家“五良液”
专卖店吸引。
“或许……该给那位千古一帝捎点‘薄礼’?”
李翼思忖着。
若兕子常来,难免要与她的父亲打交道,提前铺垫一下关系总非坏事。
打定主意,他步入店内。
对酒并无研究,他的策略简单直接:拣价位高的、酒精度数高的挑了两瓶。
结账时,他几乎能想象出初次尝到这种高度蒸馏酒时,可能出现的精彩表情,嘴角不由得弯了弯。
将大包小袋妥善装入后备箱,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
车载音乐流淌出来,李翼跟着哼唱,驶向归家的路。
……
“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嘿……”
他哼着熟悉的旋律,用钥匙打开家门。
一股蓄积了一的热浪迎面扑来,他快步走到茶几前,拿起遥控器启动了空调。
凉风渐起,他松了口气,将自己陷进沙发里,思绪却又飘远了:“大唐那边,此刻是什么时节呢?”
相识虽短,但那灵动可爱的小女孩已悄然占据了他心中的一隅,想起她,暖意便自然弥漫。
“对了,还得备个风扇。”
他抓起手机,开始搜索。
必须是太阳能的,无需充电,才能在那个时代使用。
浏览良久,未找到理想的一体式产品,大多需搭配小型光伏板。
向一个唐代孩童解释使用方法恐怕不易,转念一想,若是写给她的父亲,应当可行。
他不再犹豫,选了一套评价不错的套装下单,打算届时将详细的安装与使用说明清晰誊写纸上。
以的才智,理解这些应当不难。
“就这么办。”
略作休息,窗外头已然西斜。
李翼起身,开始分门别类地归置今采购的种种。
暮色渐浓,他系上围裙,准备用一顿亲手烹制的晚餐,慰劳这充实而又思绪纷繁的一天。
寝殿内暖意烘人,小公主从睡梦里悠悠转醒,在锦被间扭动了两下身子。
“热……”
她觉得自己的屋子实在太闷,哥哥那儿却总是清清凉凉的。
守在榻边的长乐公主被这细碎的动静惊醒,抬起脸来,眼中还带着未散尽的倦意。”兕子醒了?”
她揉了揉眼角,声音轻软。
小姑娘两手撑住床褥坐起来,嘴巴微微噘着。”阿姊,这儿好热,哥哥那儿才凉快呢。”
长乐莞尔,伸手将妹妹抱到膝上,替她理了理睡乱的发丝。”兕子今不是才去过么?若是总去叨扰,哥哥会不会嫌烦呀?”
“才不会!”
小公主立刻摇头,说得认真,“哥哥说了,要兕子常去找他玩。
哥哥喜欢兕子,给兕子好吃的,还有会说话的熊大熊二可以看。”
长乐闻言微微一怔。
会说话的熊?到底是仙家之地,连兽类都能开口言语。
“那熊……吓不吓人?”
她试探着问。
“熊大熊二才不吓人,它们可有趣啦!倒是那个光头总讨嫌,老被它们追着打。”
兕子在姐姐怀里比划起来,说得眉飞色舞,仿佛亲眼瞧见一般。
“还会追打?”
长乐蹙起眉,语气里添了担忧,“兕子可得离远些才好。”
“阿姊放心,它们被哥哥关在匣子里呢,出不来的。”
在小姑娘心里,那方会发光的琉璃匣便是困住两只熊的牢笼。
能驯服猛兽,还能令其开口……果然是仙家手段。
长乐暗自思忖,不知这等神通能否医治母亲的沉疴。
她暂且按下心绪,低头轻问:“兕子饿不饿?天都暗了,该用膳了。”
小姑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诚实地点头:“有一点点饿啦。”
长乐便唤来在门外候了一下午的青竹,吩咐准备膳食。
不多时,宫女们便端着尚食局备好的羹菜鱼贯而入。
长乐抱着妹妹在食案前坐定,怀里的小人却不安分地扭动起来。
“阿姊放我下来,阿娘说啦,兕子要自己吃饭。”
“好,我们兕子真长大了。”
长乐笑着将她安置在身旁的绣墩上。
“嗯!兕子要快些长高,长大了就能照顾阿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