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我们进行了有史以来第一次,心平气和的对话。
我坐在沙发上,他坐在我对面。
“你想怎么样?”我问。
“我不知道。”他老实回答,“我只是觉得,我们不能这么草率地决定。”
“你什么意思?你想生下来?”我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我没说要生。”他烦躁地抓了抓“我”的长发,“我只是……顾念,那是一条命。”
我沉默了。
是啊,那是一条命。
是我和他的孩子。
“就算生下来又怎么样?”我自嘲地笑了笑,“你顶着我的肚子去上班?告诉所有人,顾氏总裁未婚先孕,孩子爹是死对头沈亦舟?”
“还是我,挺着沈亦舟的身体,告诉沈家人,你们的继承人,让死对头怀孕了?”
“我们的人生都会完蛋!”
他也被我描述的画面惊得说不出话。
是啊,无论怎么选,都是一条死路。
“那……先瞒着?”他试探性地问。
“怎么瞒?肚子会越来越大,孕吐会越来越严重。”
“我尽量忍。”他咬了咬牙,“公司那边,我能推的就推。”
“然后呢?十个月后,你替我生?”
他沉默了。
是啊,他怎么替我生?
我们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换回来。
或者,永远都换不回来了。
这个认知让我俩都陷入了绝望的死寂。
“先这样吧。”最终,还是他先开了口,“走一步,看一步。在找到换回去的方法之前,或者……在肚子藏不住之前,先保密。”
“为了孩子,我们暂时停战。”
我看着他,看着他用我的脸,说出这番话。
心里五味杂陈。
我恨他,恨这个孩子。
但我也清楚,他说的,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好。”我听到自己涩的声音,“停战。”
从那天起,我和沈亦舟的关系,进入了一个诡异的新阶段。
我们从死对头,变成了“养胎”的战友。
而我,顾念,用着沈亦舟的身体,成了史上最霸道的“老公”。
5
停战协议生效的第一天,我就把沈亦舟从我的别墅,打包“请”到了他的顶层复式。
美其名曰,方便照顾。
实际上,我只是不想看到他用我的身体,在我家里作威作福。
他对此并无异议,大概是孕吐把他折磨得没了脾气。
我给他安排了客房,就在我主卧的隔壁。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阵压抑的呕吐声吵醒。
我冲进客房,看到他又抱着马桶在吐。
我皱眉,递给他一杯水。
他漱了口,瘫坐在地上,用我的脸,对我露出一个比死还难看的表情。
“顾念,你平时都吃些什么垃圾食品?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我没理他的抱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从今天起,按照这个食谱吃。”
他接过去一看,脸更绿了。
“水煮西兰花?清蒸鱼?白灼虾?顾念,你是想让我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