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姑父是王建国!是副院长!他想让我去死!我告诉你们,门儿都没有!”
整个门诊大厅再次被她搅得鸡飞狗跳。
这一次,没有等她闹够,两个保安就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一左一右地“请”她离开护士站,去档案室报到。
蒋月哭着喊着去找王建国。
不到十分钟,我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王建国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把一份撕碎的通知书狠狠拍在我的桌子上。
“陈默!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连“陈院长”都懒得叫了,直呼我的名字。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为了一巴掌,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赶尽绝吗?一个二十多岁的小护士,你把她调去档案室那种地方,跟毁了她有什么区别!”
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气急败败的表演。
等他说完了,我才慢悠悠地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此处出现“中华人民共和国”,请确认使用合规性。
我指着其中一条,轻声念道:“护士在执业活动中,应当严格遵守技术作规范,发现患者病情危急,应当立即通知医师;在紧急情况下为抢救垂危患者生命,应当先行实施必要的紧急救护。”
我抬起头,看着他,问道:“王院,请问,一个只有助产经验的护士,在门诊遇到心梗或者脑出血的病人,她有能力进行‘必要的紧急救护’吗?她如果判断失误,分诊错误,耽误了抢救时间,这个责任,谁来负?”
王建国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我继续说道:“王院,我不是在针对谁。我这是在帮你,在帮我们整个医院规避风险。”
我的声音里充满了“诚恳”。
“你想想,万一,我是说万一,蒋月在岗位上出了医疗,被人查出她是超范围执业,那会是什么后果?不光她自己的职业生涯完了,我们医院也要被处罚,你我作为主管领导,都逃不了系。现在把她调到一个没有风险的岗位上,这是在保护她,也是在保护我们大家啊。”
王建国死死地盯着我,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他知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占着理,每一个字都符合规定。
他被我用他最擅长的“规则”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够狠!”
说完,他猛地一甩手,摔门而去。
蒋月被“依法依规”地调去档案室整理发霉的病历,这件事像一颗投入深水潭的石子,在医院内部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那些同样靠着关系进来,专业不对口、资质不齐全的人,开始人人自危。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个新来的年轻院长,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而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当天下午,李长青主任敲门走进了我的办公室。
他关上门,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我的桌上。
“院长,这是普查中发现的一些更严重的问题。”
我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份长长的名单。
我越看,心越沉。
放射科的副主任,学的是兽医。
B超室的作员,毕业于计算机专业。
检验科的一个组长,拿的是药剂师的证。
甚至……连主管医院所有药品、耗材采购的采购科科长,他的专业背景竟然是……酒店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