镁光灯将主席台照得一片惨白，刺得人眼睛发疼。台上空空荡荡，只有孤零零的发言席和话筒。
我坐在后立的休息室里，闭目养神。身上穿的不是顾太太时期那些温柔端庄的香奈儿套装，而是一身剪裁利落、线条锋锐的藏青色西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镜子里的人，眉眼依旧，却褪去了所有温软柔顺的伪装，只剩下沉静的冷冽和掌控一切的从容。
李叔轻轻叩门进来：“小姐，时间快到了。顾衍先生已经在侧厅，情绪……不太稳定。他要求立刻见您。”
“让他等着。”我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好戏，总要等主角到齐。”
差一分钟三点。我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推开休息室的门。
通道不长，皮鞋踩在地毯上，闷闷的声响。我能感觉到侧厅方向投来的两道几乎要烧穿墙壁的灼热视线，充满了惊怒、困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顾衍大概想破头也不会明白，他眼中那个温顺沉默、离了他便一无是处的“前妻”，如何能掀起这样的风浪。
我没有侧头。
径直走向通往主席台的侧门。守在门口的工作人员看见我，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地拉开门。
当我的身影出现在主席台侧方时，台下鼎沸的人声骤然一静。所有目光，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快门声像骤然袭来的暴雨，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刺目的闪光灯几乎连成一片白昼。
我步履平稳，走到发言席后站定，双手轻轻扶住台面，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每一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看到了财经版的权威，看到了娱乐八卦的熟脸，也看到了前排几个顾氏董事煞白的脸色。
“各位下午好。”我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会场，清晰，稳定，没有一丝波澜，“我是林岁。也是过去一周，收购顾氏集团近百分之三十股份的‘深海资本’的唯一所有人。”
“轰——”
台下瞬间炸开。惊呼声，质疑声，椅子拖动的声音混成一团。记者们疯了似的往前挤，问题像炮弹一样砸过来。
“林小姐！您之前一直是顾总的妻子，这次收购是针对顾总的个人行为吗？”
“顾太太……不，林小姐，请问您和顾总离婚是否与此次收购有关？这是报复吗？”
“深海资本的资金来源是哪里？您如何证明您有足够财力完成如此规模的收购？”
“顾氏集团对此有何回应？顾总是否知情？”
我抬了抬手，压下现场的动。目光掠过台下，精准地捕捉到侧门被猛地推开，顾衍脸色铁青地出现在那里，他显然刚接到消息冲过来，额发微乱，呼吸急促，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震惊、愤怒、被背叛的耻辱，还有一丝茫然。
我迎着他的目光，极淡地勾了一下唇角。
“我与顾衍先生的离婚手续，正在办理中。本次行为，纯属商业考量，与我个人感情无关。”我顿了顿，清晰地吐出每个字，“至于顾氏集团的回应……”
我的话被一阵更大的动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