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不都这样吗?
大姐许念慈是家里的骄傲,长女,嘴甜,会来事,从小就独得母亲的宠爱。
二姐许念柔最会撒娇,像个没断的孩子,总能哄得母亲眉开眼笑。
只有我,许念安,不多言不多语,是那个最容易被忽略的孩子。
所有家务是我在做,所有脏活累活是我在。
我像家里的一个透明人,一个默默付出的工具。
我以为,血浓于水。
我以为,在生死面前,所有的偏心和计较都会变得无足轻重。
原来,是我太天真。
天一亮,银行开门,我抱着那一沓沉重的资料冲了进去。
办理抵押贷款的经理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同情。
签文件的时候,我的手抖得不成样子,笔尖在纸上划出杂乱的线条。
一只温暖燥的大手覆上我的手背。
周明轩沉默地握住我的手,带着我,一笔一画地写下我们的名字。
许念安。
周明轩。
每一个字,都像刻在我的心上。
款项加急处理,钱到账的瞬间,我立刻转给了医院。
缴费,签字,办手续。
手术室外红色的灯亮起,像一只狰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我和周明轩坐在冰冷的长椅上,时间被无限拉长。
等待,是世界上最残忍的酷刑。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许念慈。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心脏一阵抽痛。
周明轩看了我一眼,“别接。”
我却固执地划开了接听键。
我想听听,她会给我一个什么样的理由。
“喂?念安啊,怎么了?刚才在开会,手机调了静音,没听见。”
大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常,带着一丝领导的派头。
开会?
凌晨三点开会?
多么拙劣,多么可笑的谎言。
我的声音涩得像砂纸,“妈脑溢血,在抢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这么严重?那……那钱呢?”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钱我已经交了,房子抵押了。”我平静地陈述。
许念慈的语气立刻变得轻松起来,甚至带上了一点责备。
“那就好,那就好。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吓死我了。”
“你一个人处理得了吗?我这边会开完了,明天再过去看妈。”
她说完,不等我回应,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一条短信进来。
是许念柔发的:刚才陪客户,不方便接。你处理好了就行。辛苦了。
我看着那条短信,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直到眼睛发酸。
然后,我当着周明轩的面,冷静地,删掉了通话记录和那条短信。
心,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02
母亲的手术很成功。
推出手术室的时候,她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灰败,没有一丝血色。
我握着她冰凉的手,泪水无声地滑落。
医生说,命是保住了,但后续的康复治疗,是一段漫长且花费巨大的路。
我把母亲推入普通病房,开始了衣不解带的照顾。
擦身,翻身,处理排泄物,盯着输液瓶,每隔一小时就检查一次她的生命体征。
周明轩请了假,公司家里医院三头跑,给我送饭,处理各种杂事。